京西宾馆三楼的走廊尽头，苏清禾在会议室门口站定，把公文包的金属扣按了一下确认锁紧，转头看了周玉一眼。

周玉微点头，手里捧着一摞用牛皮纸夹子装订好的材料，她手指紧紧扣着纸夹边缘。

“进去之后，材料放在我右手边，没有我的指令不要递。”苏清禾压低声音，语速和平时一样不急不慢，语速一如往常般平稳。

周玉应了一声，跟着她推开了那扇厚重的木门。

会议室不大，长方形的胡桃木桌摆在正中央，两侧各放了十几把深棕色的靠背椅，桌面上每个位置前都摆好了白瓷茶杯和一只铅笔。

苏清禾一进门就扫了一圈座位。

周明远坐在主位，面前摊着一个打开的文件夹，正低头在文件边角处用铅笔写着什么，抬眼看到苏清禾时只是点了点头，表情和在鹏城吃炸酱面时一样平淡。

他左手边第二个位置坐着韩志国，五十出头，穿一件崭新的深蓝色中山装，胸前口袋里别着两支钢笔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正翻着面前一叠装订精美的稿纸，嘴唇微动像在默念什么。

韩志国旁边的位置空着，椅背上搭着一件灰色的毛呢外套，茶杯里的水已经续过了，那是钱立行的位子。

苏清禾的目光越过韩志国，落在末席最靠墙的两个人身上。

左边那位五十来岁，浓眉方脸，银边眼镜架在鼻梁上，坐姿板正，两手平放在桌面上一动不动，正是陆骁给她看过照片的吴建军。

右边那位穿军装，肩上两杠三星，年纪更长一些，花白头发梳得整齐，表情寡淡地翻着一本薄薄的册子，苏清禾认出那是后勤部政治部主任的军衔。

这两个人一个查账一个善后，两人气势内敛，坐在原处一不发。

“苏清禾同志，请坐这边。”周明远的秘书引她到右侧第三个位置，正对着韩志国。

苏清禾道了谢坐下来，把公文包放在脚边，周玉在她右侧落座。

会议室的门又开了一次，钱立行从外面进来，穿着一件半旧的藏青色西装，手里端着自己的茶杯，步子不紧不慢走到韩志国旁边坐下，朝周明远那边微欠身算是打了招呼。

他的目光从苏清禾脸上掠过去的时候眼神透着轻慢，没怎么把她放在心上。

苏清禾没有回应那个眼神，低头整理面前的铅笔和茶杯位置，顺手把杯盖揭开散了散热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