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剩下的事，交给我。”

周明远的话还在耳边，苏清禾已经走出了三楼的走廊。

她拐上楼梯，往顶楼自己的套房走。

楼梯间里没有灯，只有窗户透进来远处工地上最后几盏灯的光。

苏清禾走得不快，脑子却转得飞快。

周明远的投名状，接住了。

研讨会的局，定了。

韩志国的命门，找到了。

但有一件事，今晚必须处理掉。

她走到套房门口，还没掏钥匙，门边的阴影里站起来一个人。

“苏姐。”

陈默。

他靠在墙上，手里捏着一份文件，衬衫没扎进裤腰，头发乱着，一看就是从银行直接跑过来的。

“你怎么在这等着？不是让你明天再说？”

“等不了了。”陈默压着嗓子，眼睛里全是焦急，“方行长查了一下午，情况比我下午电话里说的严重。”

苏清禾开了门。

两个人进了套房，陈默把文件铺在茶几上。

“苏姐，清算网络的事，不只是被退回来那么简单。”

“说。”

“方行长下午拿着退回来的材料，对着人行的审批模板一条条核对了。格式没有任何问题。王倩当初做的时候，连标点符号都是按模板来的。退回来的理由写的是‘材料格式不符合要求’，但具体哪里不符合，没有说。”

“没有说，就是没有理由。”

“对。”陈默翻出第二页，“方行长后来打电话去了人行广东分行清算处，问是哪一项不符合。对方说，要求补充的是第三季度的全部运营数据，包括每日存贷比、每笔贷款审批原件复印件、风控模型参数，还有银行全体员工的个人履历。”

苏清禾的眉头动了一下。

“个人履历？”

“对。从行长到柜员，每一个人的简历、学历、前单位证明，全部要。”

“正常的清算接入审批，要个人履历吗？”

“方行长查了人行1983年的《全国银行间资金清算管理暂行办法》，里面只要求报送银行法人代表和财务负责人的基本信息。没有全员履历这一条。”

苏清禾坐回椅子上。

全员履历。

查每一个人的底。

这不是审批，这是审查。

“方行长还发现一件事。”陈默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，“他托广东分行的一个熟人帮忙打听了一下。清算管理处上个月刚换了一个副处长，姓吕，叫吕国强。这个人调过来之前，在人行总行信贷司干了八年。”

“信贷司归谁管？”

“副行长钱立行。”

苏清禾闭了一下眼睛。

全清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