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又想起了报告里那些“高瞻远瞩”的结论，再对比刚刚苏清禾团队展示的，从第一版到第三版，那一个个用真金白银的学费、用无数个不眠之夜的争论换来的，充满了泥土气息的真实细节。

周明远忽然觉得，手里的这份报告，是如此的苍白，如此的虚伪，如此的可笑！

他伸出手，拿起了那份报告。

会议室里所有人的心，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
钱主任屏住呼吸，死死盯着周明远。

只见周明远，缓缓地，将那份报告……合上了。

“啪”的一声轻响。

直接给这场闹剧做出了最终的判决。

他没有回答苏清禾那个关于“政策性风险权重”的问题。

因为，已经不需要回答了。

他甚至没有再多看那份报告一眼，就那么随意地将它推到了一边。

这个动作，比任何语，都更具冲击力！

钱主任的脸色，瞬间由红转白，再由白转青，最后变成了一片死灰。他知道，完了，一切都完了。自己把宝押在了韩志国身上，结果，韩志国根本经不起半点检验！而自己，也成了这场闹剧里，最大的一个小丑！

周明远抬起头，目光重新落回到苏清禾的身上。

这一次，他的眼神里，再也没有了半分审视和考量，取而代之的，是发自内心的、毫不掩饰的郑重与认可。

他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钟。

这半分钟里，会议室里落针可闻，气氛悄然发生了逆转。

之前，是周明远在“考”苏清禾。

而现在，是周明远在等待苏清禾，这个年轻的改革者，为他展示一个更广阔的未来。

终于，周明远开口了。

他的声音，比之前洪亮了许多，也真诚了许多。

“清禾同志，”他一字一顿地说道，“你和你的团队，今天上午，给了我太多的惊喜，也给了我太多的思考。”

“理论层面的东西，我们不谈了。”

他身体微微前倾，看着苏清禾。

“因为事实已经证明，真正的理论，只可能诞生在你们这样踏踏实实的实践者手中！”

这句话，是对苏清禾及其团队，最高级别的肯定！

王倩和周玉激动得眼眶都红了，她们紧紧地握住了彼此的手。这几个月来的所有辛苦、所有委屈，在这一刻，都化作了巨大的幸福和自豪。

周明远没有停顿，他接着说出了那句，彻底宣告苏清禾完胜的话。

“下午的时间，我不做安排了。”

他看着苏清禾，用一种近乎期待的语气说道：

“下午的时间，你来安排。我想亲眼看看，你们的银行，你们这个可以‘自我进化’的金融生命体，到底是如何为鹏城这些最鲜活的企业，服务的。”

“我想看看，你们银行，除了借钱，还能做什么！”

_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