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想看看,你们银行,除了借钱,还能做什么!”
周明远这句话,让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。
这意味着,他已经彻底放弃了“验证韩志国报告”这个最初的目的,转而将全部的注意力,都投入到了对苏清禾和她的“鹏城模式”的深度考察之中!
主动权,在这一刻,完完全全地,交到了苏清禾的手里。
“好!”
苏清禾没有丝毫的犹豫,干脆利落地应了下来。
她的脸上,依旧是那份波澜不惊的平静,这一切早就在她的预料之中。
但她的内心,却远不如表面那么平静。她知道,上午的“理论战”,她赢了,而且赢得非常漂亮。但这只是第一关。
下午的“实践战”,才是真正决定“鹏城模式”未来命运的关键!
她必须向周明远证明,她的银行,她的模式,不仅在理论上站得住脚,在实践中,更是拥有着无可替代的、能够创造巨大价值的强大生命力!
而那个最好的证明,就是此刻正远在千里之外,等着她去“请神”的南方精密仪器厂!
“周主任,”苏清禾看向周明远,说道:“既然您想看点不一样的,那下午,我就不带您去看那些已经做得很好的明星企业了。”
“哦?”周明远顿时来了兴趣,“那去看什么?”
“我想请您看的,不是一个企业,而是一台戏。”苏清禾神色自信,“一台关于‘求助’与‘解困’的大戏。主角,是昨天深夜来找我的,南方精密仪器厂的赵秀兰厂长。”
“南方精密仪器厂?”周明远身旁计委的那位专家,显然对这个名字有印象,“我记得,这是个老牌国营厂,技术实力很雄厚,怎么会需要‘求助’?”
“因为它遇到了一个钱解决不了的难题。”苏清禾简意赅地解释道,“他们一台从西德进口的核心机床坏了,整个华南地区无人能修,西德专家过来要价一万马克,而且远水解不了近渴。现在,全厂几百号工人,面临着停产和发不出工资的风险。”
嘶——
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所有人都被这个难题的棘手程度给镇住了。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一个银行的能力范围!
钱主任的眼睛又亮了起来。他觉得苏清禾简直是狂妄到了极点!上午刚打赢一场漂亮仗,下午就迫不及待地给自己挖了这么大一个坑!
她怎么解决?难道她还能凭空变出一个能修德国机床的专家不成?
他几乎已经能预见到,下午苏清禾带着周主任,在束手无策的工厂里灰头土脸的场面了。
然而,周明远的反应,却再次出乎他的意料。
周明远非但没有觉得苏清禾不自量力,反而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,他一拍桌子,大声道:“好!就看这台戏!我倒要看看,你苏清禾和你的银行,要怎么唱这出‘空城计’!”
他太清楚了,当前国企改革最痛的点,不是缺钱,而是缺技术、缺人才、缺信息、缺一套能够将社会上所有闲置资源高效整合起来的机制!
如果苏清禾的银行,真的能在这方面有所作为,那它的价值,将远远超过一个普通的金融机构!它将成为整个改革棋局上,一个能够盘活全局的、至关重要的“棋眼”!
散会后,钱主任失魂落魄地离开了。他知道,从今天起,他在鹏城的金融领域,再也没有任何话语权了。
而苏清禾的团队立刻围了过来,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劫后余生的兴奋和崇拜。
“苏姐,您太厉害了!最后那个问题,简直是神来之笔啊!”李想激动得脸都红了。
“是啊,苏总顾问,我当时紧张得心都快跳出来了!没想到您就这么轻描淡写地,把他们给解决了!”王倩也是一脸的后怕和佩服。
苏清禾摆了摆手,示意大家冷静。
“现在还不是庆祝的时候,”她的表情重新变得严肃,“上午只是开胃菜,下午才是硬仗。我们能不能把周主任彻底留在我们这边,就看这出戏,我们能不能唱得响,唱得漂亮!”
她转头看向陈默,问道:“机票订好了吗?”
“订好了!苏姐!”陈默立刻回答,“最早一班,下午三点飞华北的。您和那位从南方厂过来的张工程师,两个人的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