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午，苏清禾回到招待所改稿。

周玉已经把精简版的法律分析交了过来，并且按照苏清禾的要求，做了一下补充。

李想的市场暗访附件也写好了，干净利落，没有一句废话。

下午两点，苏清禾把修改后的报告读给李想和周玉听。

两个人听完，都没说话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李想才开口："院长，这份报告如果送上去——"

"如果送上去，可能推动一部法律的诞生。"苏清禾合上文件夹，"也可能什么都不会发生。但不送，就一定什么都不会发生。"

周玉小声说："院长，我想补充一个数据。"

"说。"

"我昨晚算了一下，按照目前假货的泛滥速度，如果不加遏制，五年之内全国范围内因假冒伪劣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将超过十亿元。"

苏清禾眼睛一亮："这个数字，加进去。"

周玉立刻去改。

傍晚六点，报告定稿。

苏清禾拨通了吴干事的电话。

"吴干事，报告写好了。一共七页，附件三份。"

"好。明天上午九点，你把材料送到西苑。我会安排人接。"

"谢谢。"

"苏院长。"吴干事在电话那头停了一下，"老首长看材料很快，但批示需要时间。你做好两种准备——一种是很快有回音，一种是暂时没有回音。"

"我明白。"

"明白就好。还有一件事。"吴干事的声音低了下来，"刘振华那边的记者，什么时候发稿？"

"我还没跟刘部长确认。"

"我的建议是，报告送上去之后，再让记者发。两件事前后脚出现，效果会更好。"

苏清禾握紧话筒，瞬间明白了吴干事的意思。

报告在上，舆论在下。上下夹击，中间的人就没有推诿的空间了。

"吴干事，谢谢您的提醒。"

"不谢。老首长说过，规矩不立，市场不兴。你做的是正事。"

挂了电话，苏清禾立刻拨给了刘振华。

"刘部长，记者那边安排得怎么样了？"

"老陈已经出发了，今天到617厂所在的城市，明天去市场暗访。稿子大概三到五天能出来。"

"能不能压一压，等我通知了再发？"

刘振华顿了一下："可以。但你得跟我说清楚为什么压。"

"因为我还有一份报告，要通过另一个渠道先送上去。两件事配合着来，效果才最大。"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。

"苏清禾。"刘振华语气严肃起来，"你是在下一盘棋。"

"是。一盘不能输的棋。"

"好。我压。你通知我。"

苏清禾放下电话，松了口气。

门被推开，陆骁端着一个饭盒走进来。

"吃饭。"

苏清禾接过饭盒，打开一看——红烧排骨、清炒时蔬、米饭。

"你做的？"

"部队食堂打的。"陆骁在旁边坐下，"报告写完了？"

"写完了。明天送。"

"那吃完饭早点睡。"

苏清禾扒了两口饭，忽然停下来。

"陆骁。"

"嗯？"

"你帮我查的那个张科长——陆广平，和批发商陆广发是亲兄弟的事。这个信息，我写进报告里了吗？"

"没有。你用的是制度性失灵。"

苏清禾想了想："对，不能写进报告。但这个信息得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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