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我知道。"苏清禾平静地回道："但如果不上头版，那些利益相关者就会永远坐在那里。"

刘振华看了她半天，忽然笑了。

"王博年带出来的学生，都这么敢说？"

王博年喝了口茶："她比我当年狠。"

"好。"刘振华把眼镜戴回去，"我派人民日报的老陈去。老陈做了二十年深度调查，笔杆子硬，人也正。"

"谢谢刘部长。"

"先别谢。"刘振华拿起那把假刀看了看，"我有个条件。这篇报道如果引发的是好的结果，那是你的功劳。如果引发的是更大的风暴——"

"我扛。"苏清禾没有犹豫。

刘振华把刀放下，点了点头。

出了茶楼，李想终于忍不住了。

"院长，太猛了。直接让人民日报的首席记者去暗访？"

"这不是猛，这是必要。"苏清禾走在前面，"文字的力量，有时候比法律的力量来得更快。"

"但光有舆论够吗？"周玉在后面问，"法律的空白还在那里。报道发了，查了一批，过几个月又会冒出来。"

苏清禾停下脚步，转过身。

"所以舆论只是第一步。"

"第二步呢？"

苏清禾看了看陆骁。

陆骁站在车旁，抱着胳膊，目光平静。

苏清禾转回来，对周玉说："第二步，是写一份报告。不是给报纸的，是给最高层的。"

周玉愣了一下。

"你的法律空白分析报告，加上王卫国的实际损失数据，再加上我的政策建议——推动商标立法，建立品牌保护制度，提高违法成本。"苏清禾一字一顿，"以《内参》的形式，送到中南海。"

李想深吸一口气："院长，上次送银行的报告到国务院，就已经惊天动地了。这次又来？"

"上次是金融的事，这次是法律的事。"苏清禾的声音很轻，"但本质是一样的——市场经济需要规则。没有规则的市场，不叫市场，叫丛林。"

回到陆骁的车上，苏清禾拨通了鹏城的电话。

"陈默，今天数据怎么样？"

"存款总额一百一十八万。方志远今天批了一笔十二万的贷款，给梁文滔的电子厂。钱主任来问过一次进度，我按你的意思挡了。"

"好。另外一件事，你帮我联系一下林福全。"

"院长，找林叔做什么？"

"让他帮我收集一个信息——鹏城的中小企业里，有没有遇到过品牌被仿冒的情况。不限于菜刀，什么行业都行。"

"明白。这是——"

"这是为了证明一件事。"苏清禾看着车窗外掠过的京城街景，"将军牌的问题不是个例。它是所有中国品牌的共同困境。我需要更多的案例来支撑我的报告。"

陈默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。

"院长，您该不会又打算往上递材料吧？"

"陈默。"

"到！"

"别问那么多。把事办好就行。"

"明白。"

苏清禾挂了电话，靠在座位上。

陆骁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："今晚回家吃饭？"

"不回。"苏清禾闭上眼睛，"找个招待所，我要写东西。"

"写什么？"

"《关于建立和完善我国市场经济秩序的紧急建议》。"苏清禾的声音透着疲惫，话里的锋芒却没减半分，"陆骁，帮我联系一下老首长身边的吴干事。这份报告，我要走《内参》的渠道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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