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你这个人，打仗比我厉害，搞偷袭也比我厉害。"

陆骁这句话说完，苏清禾笑着进了饭店，留他一个人在门口被初冬的风吹了好几秒。

两天后。

鹏城，宝安机场。

三叉戟客机的舱门缓缓打开。

苏清禾走在前面，陆骁在半步之后。

两个人走下舷梯的时候，阳光直直地打在脸上。

鹏城的十一月，比北京暖和得多。

苏清禾眯了眯眼，看向停机坪的方向。

然后她愣住了。

停机坪的围栏外面，站满了人。

最前面的是李副书记。他穿着一件蓝灰色的夹克，头发比两周前白了不少，但精神格外矍铄。

他的身后是计委钱主任——那个曾经百般刁难的钱主任，此刻脸上挂着一个颇为僵硬但努力真诚的微笑。

再往后，是秘书小张、鹏城大学校长李建国。

然后——

苏清禾的目光定住了。

林福全。梁文滔。周大海。王大海。

还有她叫不上名字的十几个工厂老板。

他们开着十多辆“皇冠”轿车，一字排开在停机坪外面的马路上。

林福全手里举着一条红色横幅。

横幅上写着十六个大字——

"热烈欢迎改革功臣苏顾问载誉归来！"

字写得歪歪扭扭的，一看就是用毛笔临时赶出来的。

但每一笔都用了十成十的力气。

苏清禾站在舷梯上，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。

陆骁在她身后轻轻扶了一下她的肩膀。

"走吧。他们等你。"

苏清禾深吸一口气，快步走下舷梯。

李副书记三步并作两步迎了上来，双手紧紧握住苏清禾的手。

"苏顾问！你回来了！"

他的声音微微发颤，眼眶通红。

"回来了，李副书记。"苏清禾笑了笑。

"辛苦了！真是辛苦了！"李副书记用力摇着她的手，像是怕她再飞走一样。

钱主任也凑了上来，脸上的笑容已经从僵硬变成了由衷的敬佩。

"苏顾问，计委上上下下都在盼着你回来。筹建工作千头万绪，离了你不行啊。"

苏清禾看了他一眼。

两个月前，这个人还在林荫道上讥讽她"异想天开"，断她"一年半载都出不了稿"。

现在他说"离了你不行"。

苏清禾没有揭短，只是点了点头。

"钱主任客气了。接下来的工作，还要靠大家一起干。"

钱主任连连点头，态度恭敬得不像话。

林福全挤了过来。

这个穿着洗得发白工服的玩具厂老板，此刻双眼通红。

他什么话都没说。

只是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
"苏老师。"

"苏老师。"

他的声音哽咽。

"谢谢你。"

苏清禾伸手扶住他。

"林叔，别这样。银行还没建起来呢，谢什么？"

"不是谢银行。"林福全抬起头，眼泪从皱纹密布的脸上滚落。

"是谢你让我知道——做生意赚钱，不是罪过。"

这话一出，在场的人无不动容。

梁文滔也走过来，他不像以前那样大大咧咧，而是规规矩矩地站在林福全旁边。

"苏老师，我梁文滔服了。以前我嘴臭、不懂事，您别往心里去。以后您说怎么干，我们就怎么干。"

苏清禾打量了他一下。

"梁老板，以后银行开了业，你要是敢在银行柜台前面抽烟，我就让保安把你扔出去。"

梁文滔愣了一秒，然后哈哈大笑。

"行！扔就扔！"

周围的老板们也跟着笑起来。

那种压在每个人心头的紧张和不确定，在这一刻消散了大半。

陆骁站在不远处，没有参与寒暄。

他静静地看着苏清禾被众人簇拥着，脸上的表情从容而骄傲。

李建国校长走到他身边，递了一支烟。

陆骁没接。

"陆同志，听说你们领证了？"

陆骁微微一愣，然后点了点头。

李建国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