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妈,你看,这是我画的!”念安献宝似的从棉袄口袋里,掏出一张被捏得有些褶皱的图画纸。
苏清禾接过来展开,只见上面用蜡笔,歪歪扭扭地画着几栋高高的楼房,楼房旁边,还有一个四四方方的房子,上面用同样歪扭的字迹写着三个字——“妈妈的”。
在那个“的”字后面,还有一个被圈起来的,像是银行的“行”字,只是写错了好几笔。
“这是……妈妈的银行?”苏清禾看着这幅画,眼眶一热,泪水差点就掉了下来。
她所有的奋斗,所有的冒险,所有的坚持,在这一刻,都找到了最具体、最温暖的意义。
晚饭时,一家人围坐在八仙桌旁,桌上摆满了林岚做的拿手好菜。陆骁一边给苏清禾夹菜,一边熟练地给念安挑着鱼刺。苏建城则抱着小思远,满脸笑容地看着这其乐融融的一幕。
没有人问她在鹏城经历了什么,也没有人提明天那场决定命运的会议。
这个家,就像一个温暖而坚固的避风港,为她隔绝了外界所有的狂风暴雨,只留下最纯粹的亲情和安宁。
饭后,苏建城和林岚带着两个孩子去休息了。
苏清禾和陆骁坐在院子里,看着天上的星星。北京的夜空格外清朗,能看到稀疏的几点星光。
“明天……”苏清禾刚想开口。
陆骁却打断了她,将她的手握在掌心:“今天不想明天的事。今天,你只是陆念安和陆思远的妈妈,苏建城和林岚的儿媳妇,还有,我陆骁的爱人。”
苏清禾靠在他的肩上,感受着这风暴前夕最后的宁静。
就在这时,胡同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院门被轻轻敲响。
“叮铃铃——”
与此同时,堂屋里那台老式黑色转盘电话,也发出了刺耳的铃声,划破了整个院子的寂静。
陆骁起身去开门,苏清禾则转身去接电话。
当她拿起听筒,听到里面传来李副书记焦急而凝重的声音时,陆骁也打开了院门,看着门外站着的、神色严肃的王博年教授和另一位陌生的中年人。
陆骁的脸色微微一变,他关上门,走到苏清禾身边,低声在她耳边说了一句。
苏清禾听完,对着电话沉声说道:“李书记,我知道了。”
挂断电话,她转过身,看着走进院子的王博年教授和他身旁那位气息沉稳、眼神锐利,一看就不是普通干部的“客人”。
陆骁在她耳边低语道:“这是吴干事,老首长身边的人。”
苏清禾的心猛地一跳。
她看着王博年教授,只见自己的恩师脸上没有了平日的温和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临战前的严肃。
“清禾,”王博年开门见山,声音低沉,“情况有变,我们必须提前做准备。吴教授的‘黑状’虽然被压下去了,但他在人民银行和财政部的那些学生、同僚,已经串联起来,准备在明天的会上,对你进行‘联合绞杀’。”
他的话音刚落,一旁的吴干事也缓缓开口,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“苏清禾同志,我来,是替老首长给你带一句话。”
苏清禾屏住了呼吸。
只听吴干事一字一句地说道:“明天的会,不仅仅是一场汇报会,更是一场你死我活的路线斗争。你,准备好了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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