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给我接国防大学,政治经济学教研组,吴文祥教授的办公室。对,加急,立刻!”
陆骁声音冷得彻骨,话务员心里打鼓,不敢有丝毫怠慢。
京城,国防大学。
吴文祥教授办公室里的那台红色保密电话,再次响了起来。
他刚刚还在回味着与老同学通话后的那份得意,以为是哪个领导打来电话,对他“高瞻远瞩”的报告进行表扬,便清了清嗓子,慢条斯理地拿起了听筒。
“喂,我是吴文祥。”
“吴教授,是我,陆骁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,沉稳得吓人,却让吴文祥的心猛地一跳,吴文祥心里咯噔一下。
他本能地感觉到了一丝不妙。
“陆……陆团长啊,”吴文祥干笑两声,试图维持住自己作为长辈和教授的架子,“这么晚了,从鹏城打加急电话过来,有什么要紧事吗?”
“吴教授,我手上有一份你的大作。”陆骁的声音依旧平静,但那平静之下却杀机四伏,“《关于警惕资本主义金融模式在前沿阵地渗透的紧急报告》,写得真是文采飞扬,字字诛心啊。”
吴文祥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他怎么会看到这份报告?这份报告是秘密递交上去的,按理说,陆骁这个级别,根本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看到原文!
一瞬间的慌乱过后,吴文祥迅速镇定下来。看到了又如何?自己写的是堂堂正正的“内部参考”,句句都是为了维护党的原则和国家的利益,他怕什么?
“哦?原来陆团长已经看过了。”吴文祥的语气也冷了下来,端着长辈的架子,“既然看过了,就更应该好好反思一下!你和你的爱人,在鹏城搞的那个所谓‘股份制银行’,究竟有多大的政治风险!我写那份报告,是出于一个老同志、老党员的责任心,是为了提醒你们,更是为了挽救你们!不要在错误的道路上,越走越远!”
“挽救我们?”陆骁在电话这头发出一声冷笑,那笑声里满是嘲讽,“吴教授,收起你那套冠冕堂皇的说辞吧!你那份报告,究竟是为了国家,还是为了一己之私,你自己心里最清楚!”
“你……你这是什么意思!”吴文祥被戳中了痛处,声音顿时尖锐起来,“陆骁,你不要血口喷人!我吴文祥一生研究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,立场坚定,原则分明!我所做的每一件事,都对得起党,对得起国家!”
“对得起国家?”陆骁的声音陡然拔高,震得套房里的陈默几人心惊肉跳,“那你告诉我,当鹏城上百家民营企业因为缺少资金,在倒闭的边缘苦苦挣扎时,你在哪里?当无数工人即将失业,特区经济的活力面临枯竭时,你在哪里?”
“当我的妻子,苏清禾,为了给这些企业寻找一条活路,为了给国家探索一条金融改革的新路,没日没夜地熬了半个多月,拿出一份凝聚了无数心血的可行性报告时,你又在哪里?”
陆骁的语速越来越快,字字如刀,直刺吴文祥。
“你什么都没做!你只是躲在京城舒适的办公室里,喝着茶,翻着过时的课本,然后凭借自己的想象和偏见,就给我们扣上一顶‘动摇国本’的大帽子!吴文祥,你到底是思想僵化,还是嫉贤妒能,害怕看到别人做出你一辈子都做不出的成绩?”
“你……你……你放肆!”吴文祥被陆骁这番毫不留情面的痛斥,气得直喘粗气,几乎要握不住电话,“陆骁!我警告你,注意你的身份!我是在跟你讨论原则问题,你却搞人身攻击!我看你就是被那个苏清禾的枕边风吹昏了头,连最基本的党性原则都丧失了!”
“我再警告你一遍,不要把事情牵扯到我爱人身上!”他恼羞成怒地吼道,“你这种只会在背后下绊子、打黑枪的小人行径,连给她提鞋都不配!你迟早要为你的错误行,付出惨重的代价!”
“代价?哈哈哈!”吴文祥怒极反笑,疯狂地大笑起来,“陆骁啊陆骁,你真是太年轻了!你以为你是谁?你以为你那个搞资本主义歪理邪说的老婆又是谁?我告诉你,我的报告,已经得到了上级的重视!你们那个银行,完了!而你,因为立场不稳,公然支持这种危险的倾向,你的政治前途,也快完了!该付出代价的,是你!”
“枕边风”三个字,像是一根烧红的烙铁,狠狠地刺进了陆骁的心脏。
他胸中那股压抑已久的怒火,在这一刻,被彻底引爆!
“吴文祥!”
陆骁的吼声,不再是质问,而是满是杀气的怒吼。他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,额角的青筋一根根暴起,那股战场杀伐的气势,毫无保留地迸发出来,恨不得立刻将电话那头的人撕碎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