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报告团长,线人说,那份黑状,是从咱们国防大学内部,递出去的!”
小刘的话音刚落,特区大酒店套房内的温度顿时冷了下去。
李想和王倩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重磅消息打得脸色煞白,她们怎么也想不通,一项明明是为了国家、为了特区发展的好事,怎么会跟“动摇国本”、“勾结境外资本”这种能吓死人的罪名联系在一起?
而苏清禾,在最初的震惊过后,脑海中却瞬间闪过一张迂腐而又满是嫉恨的老脸。
是了,一定是他!
几乎在同一时间,陆骁冰冷的声音已经响起,毫无波澜:“吴文祥。”
他甚至没有用疑问的语气。
国防大学内部,有动机、有渠道,并且一直以来就对自己和清禾心怀不满的,除了那个思想僵化、固步自封的吴教授,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人!
上次在张劲松主任的办公室里,这个老家伙就公然攻击清禾的改革思路是“资本主义歪理邪说”,被自己和张主任联手打了脸,灰溜溜地离开。
陆骁本以为,那次敲打足以让他安分一段时间。
却没想到,他不仅没有收敛,反而变本加厉,在背后捅出了这么致命的一刀!
“查!”陆骁的命令简洁而冷淡,“动用所有关系,我要在半个小时内,看到那份黑状的全文!”
“是!”小刘领命,立刻转身冲向酒店的有线电话房。
京城,国防大学。
在一间挂着“政治经济学教研组”牌子的办公室里,吴文祥教授正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茉莉花茶,脸上带着一种阴谋得逞的得意劲儿。
他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,是那种沉闷而有节奏的铃声,一听就是内部的保密线路。
“喂,老同学啊!”吴教授拿起电话,语气立刻变得热情洋溢,“怎么样?我送去的那份‘参考材料’,你们行里收到了吧?反响如何啊?”
电话那头,传来一个同样压低了的、透着兴奋的声音:“老吴,你这次可是送来了一颗重磅炸弹啊!我们周行长看了你的材料,脸都绿了!当场就拍了桌子,说这简直是胡闹!什么股份制银行,还引入外资顾问,这不是把我们社会主义的钱袋子,交给资本家来看管吗?”
“就是这个道理!”吴文祥一拍大腿,声音也高了八度,“我早就说过,那个苏清禾,年纪轻轻,又是从国外回来的,满脑子都是西方那套歪理!还有那个陆骁,被枕边风吹昏了头,连最基本的政治立场都不要了!他们两个在鹏城搞的那个东西,根本不是什么改革创新,那就是在挖我们社会主义的墙角!”
“我们行长也是这么看的,”电话那头的人继续说道,“他已经把你的材料,连同我们人民银行的意见,一起报送给上面了。财政部和计委那边,也都打过招呼了。现在,京城财经圈里,都知道鹏城那边捅了个大篓子,谁也不敢沾。那个什么李副书记,现在估计连我们部委的大门都摸不着了!”
“哈哈哈,那就好!那就好啊!”吴文祥笑得畅快淋漓,“就该给这些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年轻人一点教训!让他们知道,中国,不是他们可以为所欲为的地方!改革,是要在党的领导下稳步推进,不是搞这种骇人听闻的‘金融冒险’!”
他放下电话,只觉得胸中一口郁结之气尽数吐出,通体舒泰。
他已经预见到,苏清禾的银行计划彻底破产,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被灰溜溜地赶出鹏城;而陆骁,那个屡次让他下不来台的年轻将官,也会因为支持妻子的“政治错误”而受到牵连,前途蒙上一层厚厚的阴影。
这才叫拨乱反正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