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家银行，我投！我把我这些年攒下的所有身家，八十万！全都投进来！我当这第一个股东！”

林福全说得斩钉截铁。

解决了这个最棘手的问题，苏清禾的整个计划，瞬间被盘活了。

当天下午，在特区大酒店的套房“战时指挥部”里，大家伙儿都挺有干劲。

“太好了！有了林福全这个活样板，我们再去说服其他老板，就容易多了！”李想用力挥了下拳头。

王倩也推了推眼镜，分析说：“林福全在玩具和塑胶行业很有声望，他的入股，能起到极强的示范效应。我建议，我们下一步的摸底调查，可以请林老板出面，以商会或者同乡会的名义组织，效率会高很多。”

“没错！”苏清禾点点头，她看向陈默，交代道，“陈默，这件事就交给你去跟林老板对接。记住，我们的目标，是要在一周之内，拿到至少五十家有代表性的中小型企业的真实财务数据。这些数据，是王倩构建‘压力测试模型’的基础，也是我们向市委、向京城递交的报告里，最核心的依据！”

“是！院长！保证完成任务！”陈默站得笔直，应了一声。这一次，他说话底气十足。

有了林福全带路，他觉得这事成了一大半。

大家伙儿立马忙开了，陈默拿着苏清禾亲手草拟的调查问卷，第一时间就兴冲冲地跑去找林福全。

李想和周玉开始分头整理鹏城现有的工商政策和外贸法规，为银行章程的细化做准备。王倩则在房间里铺开了大量的稿纸，等着汇总收上来的数据。

所有人都觉得最难的时候过去了，往后会顺当不少。

可谁也没想到，鹏城这地方，人心比生意更难琢磨。他们也低估了像马彪那样的地头蛇，在被触及利益后，会爆发出何等巨大的破坏力。

第二天一早，当陈默满怀信心地跟着林福全，来到宝安县另一处规模更大的工业区时，他就察觉到，气氛有些不对劲。

林福全在这里同样德高望重，按理说，他亲自出面，约几位信得过的同乡老板坐下来聊一聊，应该是轻而易举的事情。

可当他们走进第一家服装厂时，昨天还跟林福全称兄道弟的王老板，一看到他们，脸色立马沉了下来。

“哎呀，福全兄，真是不巧，我这批货催得急，正要发车去香港呢！实在没时间喝茶，改天，改天我做东！”王老板一边擦着额头的汗，一边不由分说地将两人往外推，眼神躲躲闪闪，根本不敢和林福全对视。

林福全碰了一鼻子灰，眉头紧锁，但也没多想，只当对方是真的忙。

可当他们接连拜访了第二家、第三家……结果全都如出一辙。

有的老板直接让保安拦在门外，说老板不在。

有的老板勉强见了面，也是如坐针毡，没说三句话就借口要开会，匆匆离去。

最离谱的是一家做电子表的工厂，那老板是林福全看着长大的晚辈，以前对他毕恭毕敬。今天一见面，竟然阴阳怪气地说道：“林叔，您老现在是攀上北京来的高枝了，可别忘了我们这些还在泥地里打滚的穷亲戚啊。我们庙小，供不起您这尊大佛，您还是请回吧。”

话里话外，全是讥讽和疏远的意思。

一圈下来，别说拿到财务数据，他们连一口热茶都没喝上。

林福全的脸色，已经脸色由白转青。他就是再迟钝，也意识到出问题了。这绝不是巧合，这分明是有人在背后打了招呼，把他们孤立了。

“到底是怎么回事？！”回程的路上，林福全气得浑身发抖，“一夜之间，这些人怎么都绕着我走？”

陈默心里咯噔一下。他想起了马彪，那个在海鲜楼嚣张跋扈的身影，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。

当他们回到福全玩具厂时，一名相熟的供货商正在门口焦急地等着。一见到林福全，就赶紧把他拉到一边，压低了声音，神色慌张地说道：“福全兄，你可千万要小心啊！现在外面全都在传，说你被那个北京来的女教授给骗了！”

“什么？！”林福全和陈默同时一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