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周之内,我会把包含了您刚才提到的所有问题的解决方案,形成一份初步报告,亲自送到您的办公室。”
苏清禾这话一出口,钱主任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他呆呆地看着苏清禾,脸上的精明劲全成了错愕。
一周?
自己刚刚费尽口舌,列举了那么多几乎无解的难题,目的就是为了让她知难而退,让她明白这是个耗时一年半载都未必能完成的浩大工程。
可她……她竟然说一周?!
她听懂自己的话了吗?她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?
钱主任脑子乱成一团。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姑娘,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自信让他有些恍惚,甚至开始怀疑自己这几十年是不是白活了。
要么,是她疯了。要么,是自己真的老了,跟不上这个时代了。
苏清禾没再多说,客气地点点头,径直上了市委的车。只剩下钱主任还戳在原地,半晌没回过神。
……
半小时后,特区大酒店的套房内。
屋里气氛压抑,几个人闷头坐着,谁也没先开口。
陈默、李想、王倩和周玉四人,围坐在桌前,几个人个个愁眉苦脸。
在听完苏清禾转述了市委会议的内容,尤其是计委钱主任那番“专业”的刁难后,这群在京城见惯了场面的高材生,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来自改革前线的、最真实、最残酷的压力。
“院长,这钱主任分明就是故意找茬,成心难为咱们!”李想是个急脾气,当即拍了桌子,没好气道,“一周时间,要拿出那么一份报告?还要预判十年?这不是强人所难吗?神仙也做不到啊!”
“不是做不做得到的问题。”负责数据模型的王倩,扶了扶厚厚的眼镜,声音有些发颤,“是根本就没法做。我们没有任何基础数据,现在的鹏城就是个大工地,所有的统计口径都是模糊的。没有数据,我怎么建模型?难道要我凭空想象吗?”
一直沉默的周玉也开了口,他的脸色同样不好看:“我查阅了一些资料,别说国内,就算是在金融体系最发达的香港和美国,要筹建一家新银行,从起草方案到最终获批,最快也要一到两年。我们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,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。
只有陈默没有说话,他紧锁着眉头,手里拿着笔,在笔记本上飞快地写写画画,试图将那些看似无解的难题进行拆分,但写了半天,也没理出个头绪。
整个团队都被这份报告愁坏了。
看着众人脸上的愁云惨雾,苏清禾倒是一点不愁,眼里反而亮晶晶的,透着股干劲。
她走到中间,抓起笔就在墙上的大白纸上落笔,“鹏城发展银行(筹)”几个字写得极有劲道。
“都愁着一张脸干什么?”
她的声音清亮,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。
“钱主任说得对,办银行,不是写论文。但他也说错了一点。”苏清禾转过身,目光扫过每一位团队成员,“他以为这些问题是用来为难我们的,但在我看来,这根本不是刁难!”
她话锋一转,声音也高了上去。
“不!这是最好的考卷!他把所有的核心考点,都清清楚楚地给我们列出来了!我们现在要做的,不是抱怨题目有多难,而是拿起笔,把答案一个一个地写上去!”
这话一出,屋里死气沉沉的劲儿一下散了不少。
李想、王倩等人的眼中,有了点神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