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“输血造血”到“技术降维”，再到“利润反哺”，一幅宏伟而清晰的改革路线图，在她的描绘下徐徐展开。

台下，许多中青年干部和来自企业一线的负责人，眼中已经爆发出兴奋的光芒。他们中的许多人，正被苏清禾所描述的困境深深折磨着，而苏清禾的方案，给了他们希望，让他们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希望！

掌声，开始零星地响起，并且迅速连成一片，越来越热烈！

“我不同意！”

就在掌声达到高潮时，一个不和谐的声音，瞬间让气氛冷却。

众人循声望去，只见顾延川从座位上站了起来，脸色铁青。

“苏清禾同志，你的演讲很精彩，故事也很动人。但是，你用几个孤立的案例，就试图为整个国家的军工体系开出一副药方，未免太过草率和理想化了！”

他扶了扶眼镜，声音陡然拔高，充满了批判的意味。

“你只看到了市场的好处，却没有看到市场的风险！你口口声声说要把军工厂变成‘市场主体’，这和西方的新自由主义有什么区别？这是在动摇我们社会主义计划经济的根本！你让军工厂去追逐利润，它们的产品质量谁来保证？军品生产的保密性谁来保证？大量的国有资产，在所谓的‘市场化’过程中流失了，这个责任谁来负？”

顾延川的每一句质问，都直指“姓社姓资”的根本问题，瞬间让刚刚热烈起来的气氛，重新变得紧张而诡异。

他身边那几位老教授也纷纷点头附和。

“顾教授说得对！年轻人思想活跃是好事，但不能脱离国情，盲目崇拜西方那套！”

“军工是国之命脉，岂能当成试验品，随意推向市场？”

一时间，会场风向眼看又要变了。

所有人的目光，再次聚焦到讲台上的苏清禾身上。这几乎是上次京城大学辩论会的重演，只是这一次，舞台更大，对手更强，压力也呈几何倍数增长。

苏清禾的目光平静地迎向顾延川，等他们说完，才不疾不徐地开口。

“感谢顾教授和几位前辈提出的问题。我想，这代表了在座很多同志心中的疑虑。”

她顿了顿，话锋一转。

“但是，我想请问顾教授，您认为，是让价值几千万马克的德国机床在车间里闲置生锈，七千套航空发动机零件变成废铁，是更大的国有资产流失；还是让它们通过生产民品，为国家创造上亿美元的外汇，为企业赚取几百上千万的利润，是更大的流失？”

“我想请问几位前辈，您认为，是让我们国宝级的专家，一个月拿着几十块的工资，心灰意冷地被外国和乡镇企业挖走，是对国防安全更大的威胁；还是让他们通过参与民品项目，拿到一年几千块的奖金，更有尊严地留在自己的岗位上，继续为国之重器发光发热，是更大的威胁？”

苏清禾的声音陡然拔高，充满了力量。

“改革，不是要不要做的是非题，而是如何做的选择题！我们今天讨论的，不是要不要走向市场，而是如何利用市场这个工具，来巩固我们的公有制经济，来发展我们的国防工业！”

“德鲁克先生说过，管理，是一种实践。它的唯一目的，就是提升绩效。同样，我们今天讨论的任何经济模式，它的唯一衡量标准，也应该是能否解放和发展生产力！”

“至于保密问题和质量问题，完全可以通过成立独立的民品子公司、建立军品和民品两条独立的生产和管理体系来解决。这些，都是技术问题。而我们今天面临的，是生存还是死亡的战略问题！”

“如果我们的军工厂都倒闭了，工人都失业了，专家都走光了，还谈什么国防安全？谈什么保密？那才是对国家和人民最大的不负责任！”

一番话，逻辑严密，气势磅礴，振聋发聩！

将会场上所有关于“姓社姓资”的意识形态迷雾，彻底撕碎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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