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把合作的事情,彻底敲定下来!”
陆骁的话,让屋子里的空气,瞬间紧绷。
赵凯的伤情复核,意味着赵家的案子,即将进入最终的收尾阶段。
而老首长,选择在这个时间点,让她去军工厂,其背后的深意,不而喻。
这是最后的考验。
也是,递上来的投名状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
苏清禾没有丝毫犹豫,她脱下家常的连衣裙,迅速换上了一身干练的白衬衫和蓝色的确良长裤,简单地将长发束在脑后。
整个人,在短短一分钟内,就从一个温婉的妻子,切换成了一个即将奔赴战场的,战士。
胡同口,一辆挂着特殊牌照的“红旗”轿车,静静地停在槐树下。
吴干事为她拉开车门,神情严肃,不发一。
轿车,平稳地驶出市区,朝着京城西郊的工业区开去。
车窗外,景象飞速地倒退,从鳞次栉比的灰色苏式建筑,逐渐变成了冒着白烟的高大烟囱,和一排排整齐的红砖厂房。
苏清禾的内心,也在飞速地运转。
她脑海里,浮现出王博年教授给她的,那份关于“国营红星机械厂”的,绝密资料。
前身,是解放前的兵工厂,建国后,成为我军重要的装备生产基地之一。
技术实力雄厚,拥有一大批,全国顶尖的八级技工。
设备,尤其精良,几年前,更是从西德,引进了当时最先进的,数控机床。
但是,就是这样一个功勋卓著的工厂,近年来,却陷入了巨大的困境。
连年亏损,士气低落,甚至,连工人的工资,都开始,发不出来了。
一个小时后,红旗轿车,在“国营红星机械厂”那扇斑驳的铁门前,停了下来。
门口的牌子上,“红星”两个红漆大字,已经褪色,露出了底下的铁皮。
厂长王卫国,一个五十多岁,身材高大,面容黝黑,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的男人,已经带着厂里的领导班子,在门口等候。
他目光灼灼,带着军人特有的压迫感。
见下车的是个漂亮姑娘,王卫国和身后的干部全愣住了。
上面派来的“特约顾问”,就是她?
一个,看起来,比他们厂里,最小的女工,还要娇嫩的,小姑娘?
“您好,是苏清禾同志吧?”王卫国上前握手,语气客气却疏远。
“王厂长,您好。”苏清禾伸手,与他那只,布满老茧和伤痕的大手,轻轻一握。
一号会议室。
长条形的会议桌,上面铺着绿色的绒布,已经有些磨损。
每个人的面前,都放着一个带盖的白色搪瓷茶缸。
气氛,压抑而沉闷。
王卫国简单介绍了一下厂里的情况,说的,都是些报喜不报忧的套话。
苏清禾静静地听着,没有插话。
就在这时,一个坐在王卫国下首,戴着眼镜,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副厂长,清了清嗓子,开口了。
他叫赵建军,是厂里的三把手,主管生产。
“王厂长,我们红星厂,有全国最好的工程师,最优秀的工人队伍,大家的思想觉悟,也都是经过考验的。”
“我实在想不明白,我们自己厂里的问题,为什么,要请一个研究什么‘资本主义管理’的外部顾问,来指手画脚?”
他的话,阴阳怪气,充满了敌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