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们……到底对你做了什么？”

苏清禾的这个问题，让他想起了这一个多月的事。

他拉着苏清禾，在靠墙的木椅上坐下，双手，却依旧紧紧地，攥着她的手，生怕一松手她就不见了。

接待室里，很安静。

陆骁看着窗外训练场上，那些龙腾虎跃的身影，眼神暗了下来。

他的声音，很低，很沉，嗓音有些沙哑。

“那天，是战术推演课。”

“我们正在复盘上一次的红蓝对抗演习。赵凯那个混蛋，不知道是吃错了什么药，还是故意找茬，突然提到了西南边境的李铁牛。”

听到“李铁牛”这个名字，苏清禾的心，紧了一下。

她记得这个名字。

陆骁曾经跟她提过，那是他在一次边境冲突中，为了掩护他，而牺牲的战友。

是他的救命恩人。

陆骁的拳头，不自觉地攥紧了，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
“他说……他说李铁牛那种兵，就是‘蠢货’，是‘炮灰’，白白送了命，毫无价值。”

“他说，聪明人，就应该像他一样，在后方，动动嘴皮子，就能立功受奖。”

苏清禾能清晰地感觉到，陆骁身体里，散发出的那股，憋着的那股火。

侮辱一个为了国家，为了战友而牺牲的烈士。

这是任何一个有血性的军人，都无法容忍的底线！

“我当时，脑子里‘嗡’的一下，血一下子就冲上来了。”

陆骁的眼神，变得赤红。

“我没想那么多，我只知道，我不能让他，这么侮辱我的兄弟，侮辱一个英雄！”

“我冲上去，就给了他一拳。”

他停顿了一下，脸上自嘲地笑了。

“现在想来，一切都太巧了。”

“我刚动手，军纪办的人，就跟从天而降一样，立刻冲了进来，直接把我按倒在地，缴了我的械。”

“整个过程，不到一分钟。快得，简直是排练好的。”

苏清禾的心，一沉再沉。

果然，那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，针对他的陷阱。

“然后呢？”她轻声问。

“然后，我就被带到了那个地方。”

陆骁指了指脚下。

“一个地下禁闭室。不见天日。”

“他们开始审我。翻来覆去，问的都不是打人的事。而是问我，是不是对学校的教学安排不满，是不是对华北军区的领导有意见，是不是在学员里，拉帮结派……”

“他们想给我扣一顶‘思想腐化，对抗组织’的大帽子。”

苏清禾的指甲，深深地掐进了自己的掌心。

她能想象得到，在那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，陆骁一个人，面对着怎样的压力和构陷。

“我什么都没承认。我只说，人是我打的，军纪如山，该怎么处分，我认。但赵凯侮辱烈士，他必须道歉。”

“他们见我油盐不进，就把我关了起来。”

“一开始，我以为，最多就是关几天，给个处分。毕竟，事情的起因，所有人都看在眼里。”

“但我没想到，我等来的，不是处分决定，而是关于我‘涉嫌泄露军事机密’的调查通知。”

陆骁说到这里，眼神冷得吓人。

“我那封举报赵凯贪污的信，被他们偷梁换柱，变成了我向‘不明人士’传递部队后勤信息的‘罪证’。”

“那一刻，我才明白，他们不是想处分我。”

“他们，是想要我的命。”

苏清禾倒吸一口凉气。

好恶毒的手段！

好周密的计划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