国防大学,一号接待室。
房间不大,陈设简单得甚至有些简陋。
两排深绿色的木制靠背椅,中间隔着一张长条茶几。
茶几上,放着一个印着“国防大学”字样的白瓷茶杯,和一个老式的军用热水瓶。
墙上,挂着一幅巨大的军事地图,除此之外,再无任何多余的装饰。
空气中,弥漫着一股独属于八十年代军队建筑的,混杂着烟草、灰尘和某种消毒水的特殊味道。
苏清禾就坐在这间接待室里。
她坐得笔直,双手放在膝盖上,手指死死攥着膝盖。
她死死盯着那扇绿漆木门,眼珠子都不敢转一下。
从总参招待所到这里,不过半个小时的车程。
苏清禾觉得每一秒都是煎熬。
她的心,从来没有跳得这么快过。
她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她平日里的冷静劲儿早没了。
她现在,不是什么启航工作室的总编,也不是那个能引爆全军舆论的笔杆子。
她只是一个,即将见到自己丈夫的,普通的妻子。
她甚至有些无措地,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角,又下意识地,摸了摸自己的头发。
她不知道自己现在看起来怎么样。
这一个多月她到处奔走,人瘦得厉害。
眼下的乌青,就算用了粉,也遮不太住。
他看到自己这个样子,会不会心疼?
时间过得极慢。
墙上的挂钟,发出“滴答、滴答”的声响,震得苏清禾心慌。
她能听到门外走廊上,传来士兵们整齐划一的脚步声,和嘹亮的口号声。
可那扇门,却迟迟没有动静。
他……还好吗?
在禁闭室里,待了一个多月,他有没有受苦?
有没有生病?
人是不是,也瘦了很多?
各种念头在脑子里乱转,搅得她根本坐不住。
就在她几乎要忍不住站起来的时候。
推门声响起。
那扇绿色的木门,终于被从外面推开了。
一名年轻的,肩膀上扛着一杠一星的少尉,出现在门口。
他对着苏清禾,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,然后侧过身,让开了位置。
一道高大而熟悉的身影,出现在了门口。
脑子里嗡的一声,周围的声音全消失了。
脑子里嗡的一声,周围的声音全消失了。
苏清禾屏住了呼吸。
是陆骁。
他穿着一身干净的,却明显有些宽大的常服,不是他自己的。
头发剪得很短,露出了光洁的额头。
下巴上的胡茬,已经刮干净了,只是脸色,透着一股长期不见光的惨白。
他整个人,清瘦了一大圈。
他的脸颊凹了下去,少了往日的悍勇,多了几分阴郁。
但他站在那里,腰杆依旧挺得笔直。
那双眼睛,穿过短短的距离,穿过空气中浮动的尘埃,牢牢地,盯着苏清禾。
四目相对。
两人四目相对,谁也没说话。
陆骁的嘴唇,动了动,张了张嘴。
可最终,只是化作了一声,沙哑的,几乎听不见的呢喃。
“清禾……”
苏清禾再也控制不住。
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。
她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,朝着他,快步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