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卫国用袖子胡乱地抹了一把脸，通红的眼睛里，第一次有了神采。

他从床板底下拖出一个带锁的小铁盒。

他手抖得厉害，打开了锁。

铁盒里，没有金银财宝，只有一张薄薄的、泛黄的复写纸。

“嫂子……”

他哽咽着，双手将那张复写纸，递到苏清禾面前。

“这是……这是陆副师长当初那封举报信的底稿。”

“我当时……当时太害怕了。我怕他们事后不认账，会反过来诬陷我。所以……所以在誊抄的时候，我偷偷在下面，垫了一张复写纸。”

“我把它当成……当成我的保命符，不，是绝命信。我想，万一我出了事，这就是证据！”

苏清禾心头猛地一跳。

她接过那张复写纸，觉得沉甸甸的。

上面，是陆骁那刚劲有力的字迹，一笔一划，清清楚楚。

时间、地点、人物，还有赵凯伙同后勤处的人，私吞倒卖特供军用罐头和压缩饼干的数量，每一笔，都记录得明明白白！

铁证如山！

“好！好！李卫国，你是个好样的！”王建军激动地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
苏清禾将复写纸收好，揣进贴身口袋。

“李卫国，从现在开始，你跟我们走。王教授那边，已经给你安排好了绝对安全的地方。”

“嗯！”李卫国重重地点了点头，眼神也变了。

一个小时后。

总参招待所的书房。

苏清禾带着李卫国，回到了王博年面前。

而王博年派去国防大学的那个学生，政治部张处长，也正好赶了回来。

他神色激动，将一个军绿色的笔记本，双手递给了王博年。

“老师，幸不辱命！换回来了！”

王博年接过笔记本，直接递给了苏清禾。

苏清禾的手，有些颤抖。

她翻开笔记本。

里面，是陆骁熟悉的字迹。

他果然，将那份举报信的内容，一字不差地，重新默写了一遍。

而在内容的最后，他又添上了一行字。

那笔迹，力透纸背。

“清禾，等我回来。”

短短六个字，让苏清禾的眼眶，瞬间红了。

她能想到，陆骁在那个阴暗的禁闭室里，在昏黄的灯光下，写下这行字时，他的模样。

所有的证据，人证、物证、口供、底稿……

全部到齐了！

苏清禾深吸一口气，将所有的情绪，都压回心底。

她抬起头，看向王博年，目光平静。

王博年看着她，苍老的脸上，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。

他缓缓开口，声音沉稳。

“清禾，东西都齐了。”

“现在，你来决定。”

“这第一刀，要从哪里砍下去？又要递给谁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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