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……我不是军人……我只是个文书……”
李卫国缩在墙角,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。
“我什么都不知道!求求你们别问了!”
“不知道?”
苏清禾冷笑一声,从随身的包里,拿出那份《军中通讯》,展开在他面前。
那个加粗、加黑的标题,刺得他眼生疼。
《英雄的鲜血,不容无知者亵渎!》
“这篇文章,你看到了吗?”苏清禾的声音陡然拔高。
李卫国吓得一激灵,他当然看到了。
这几天,整个仓库的管理处,都在私下议论这篇文章。
他们都说,这是京城某个大人物,在向另一派势力宣战。
他怎么也想不到,写这篇文章的人,竟然会出现在自己面前!
“你以为我们只是两个普通人,来找你作证?”
苏清禾的语气,咄咄逼人。
“我告诉你,李卫国。在你这间屋子的外面,一百米范围内,有总参二部的侦察兵在保护你。在你头顶上,有王博年教授这样的学界泰斗在看着你。在你背后,有整个猛虎师数万将士,在等着你一句话!”
“而我,”苏清禾指了指自己,“我就是陆骁的爱人,苏清禾。”
“我来这里,不是求你,是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。”
“是选择继续当一个被赵家随时可以捏死的懦夫,还是站出来,当一个顶天立地、揭露黑幕的证人!”
这番话,字字见血。
他呆呆地看着苏清禾,这女人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她死死盯着李卫国,看得他无处躲藏。
苏清禾见他动摇了,语气软了下来。
“我知道你怕什么。你怕赵家的权势,怕他们报复你,毁了你的前程,甚至要了你的命。”
“但是你想过没有,你越是怕,他们就越会觉得你好欺负。”
“你今天能被他们从国防大学,直接扔到这个仓库。明天,他们就能让你从这个世界上,悄无声息地消失。”
“只有站出来,站在阳光下,站在我们这边,你才是安全的!”
李卫国紧紧地咬着嘴唇,牙齿把嘴唇都咬出了血,浑身直打哆嗦。
他心里正挣扎得厉害。
苏清禾知道,还差最后一把火。
“你知道陆骁的父亲,是谁吗?”她轻声问道。
李卫国茫然地摇了摇头。
“他叫陆展。三十多年前,四野最年轻的英雄营长。”
“在一次战役中,因为赵振雄的情报失误,他和他手下三百一十六名兄弟,全营覆没,无一生还。”
“陆骁举报赵凯,不仅仅是因为贪腐。更是因为,赵凯在课堂上,公然侮辱陆展营长这类为国捐躯的烈士,说他们是‘蠢货’,是‘炮灰’!”
“李卫国,你告诉我,面对这样的人,一个有血性的军人,应不应该站出来!”
“面对这样的血海深仇,面对这样的奇耻大辱,一个英雄的后代,应不应该讨还公道!”
就在这时,
李卫国脑子里最后一根弦,彻底断了。
他再也控制不住,一个二十多岁的大小伙子,“哇”的一声,嚎啕大哭起来。
他哭得撕心裂肺,要把心里的委屈全发泄出来。
苏清禾和王建军静静地站着,没有打扰他。
他们知道,这个年轻人,心里的那道坎,迈过去了。
许久,哭声渐歇。
李卫国用袖子胡乱地抹了一把脸,通红的眼睛里,第一次有了神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