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一个电话,都通向一个京城军界、理论界举足轻重的部门。
他没有要求任何人为陆骁说话,只是轻描淡写地,推荐一篇“学生写的,关于思想建设的好文章”。
但苏清禾知道,舆论的局,已经布下了。
“好了。”王博年放下电话,松了口气,“清禾,接下来,就看你这篇文章能不能一针见血了。”
苏清禾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走到书桌前,拿起那支派克钢笔。
蘸饱了墨水。
灯光下,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。
一个字,一个字地,落在了稿纸上。
一夜无眠。
天刚蒙蒙亮时,一篇长达五千字的雄文,已经静静地躺在了桌面上。
王博年拿起稿子,只看了一眼标题,目光猛地一沉。
《英雄的鲜血,不容无知者亵渎!》
他快速地读下去。
文章从三十多年前那场惨烈的战斗写起,虽然隐去了具体的部队番号和人名,但字里行间透着股悲壮肃杀的劲头。
接着,笔锋一转,痛心疾首地质问。
当英雄的尸骨未寒,当他们的故事还被我们传颂时,为什么,会有一些人,一些出身显赫,享受着英雄用生命换来的和平与安宁的“后来者”,敢公然在军队最高学府的课堂上,称英雄为“蠢货”,称他们的牺牲为“炮灰”?
这究竟是无知,还是无耻?
这究竟是无知,还是无耻?
这究竟是个人的道德沦丧,还是我们军队内部,某些角落已经开始腐化变质的危险信号?
文章层层递进,逻辑严密,情感饱满。
每句话都振聋发聩,把那层遮羞布撕了个干净。
最后,文章发出振聋发聩的呼吁:
“一支不崇尚英雄的军队,是没有希望的军队!一个不捍卫英雄荣誉的民族,是可悲的民族!我们必须警惕!对那些企图玷污英雄,瓦解我们军魂的行,必须予以最坚决的回击!否则,今天我们漠视对逝去英雄的侮辱,明天,就没有人愿意为这个国家,流血牺牲!”
“啪!”
王博年将稿子重重地拍在桌上,激动得满脸通红。
“好!写得好!”
“这文章够劲,砸下去保准让京城那帮人坐不住!”
他看着苏清禾,眼中满是激赏。
他原以为,苏清禾会写得更含蓄一些。
没想到,她竟如此刚烈!如此锋芒毕露!
“王老,这篇文章,会不会太……太直接了?”苏清禾有些不确定地问道。
这篇文章,几乎就是指着赵凯的鼻子在骂了。
“直接?要的就是直接!”王博年大笑起来,“对付流氓,就不能讲君子之道!”
“你放心,这篇文章,我保证,三天之内,会出现在京城所有该看到它的人的办公桌上!”
他拿起电话,拨给了王建军。
“小王,你马上过来,把这份稿子,分别送到总政的魏副主任,军纪委的张处长,还有……”
王博年一口气,报出了五个地址。
“告诉他们,就说,这是我王博年,拼上我这张老脸,也一定要发的文章!”
王建军走后,书房里恢复了安静。
苏清禾站在窗前,看着刚刚升起的太阳。
她知道,这只是第一步。
京城的局势,要大变了。
她握紧了拳头。
陆骁,你等着我。
我不仅要把你堂堂正正地接回来。
我还要让所有害你的人,血债血偿!
就在这时,电话铃声,突兀地响了起来。
王博年拿起电话,听了几句,脸色微微一变。
他放下电话,看着苏清禾,沉声说道。
“清禾,是猛虎师的陈建国师长,他已经知道了。”
“而且,他瞧着比我们还要心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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