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敢。”
苏清禾抬起头,迎着王博年的目光,她语气平静,却透着股狠劲。
她的眼睛里,没有了方才得知真相时的震惊与悲痛,只剩下磨砺后的坚韧。
此时的她,褪去了往日的书卷气,周身气质冷峻锋利。
王博年欣慰地点了点头。
他最担心的,就是苏清禾被这血海深仇压垮,被仇恨冲昏头脑。
可现在看来,这个年轻的女孩,比他想象的还要坚强。
“好!”王博年一拍桌子,“有你这句话,这场仗,咱们就赢了一半!”
“不过,在京城写文章,和在省城不一样。”
王博年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,语气变得凝重。
“这里的局势,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得多。一篇直接攻击赵振雄的文章,根本发不出去,反而会打草惊蛇,让他们提前做防范。”
苏清禾明白这个道理。
这里是天子脚下,是权力的中心。
任何一篇文章,都可能牵一发而动全身。
“那您的意思是?”苏清禾问道。
“明枪易躲,暗箭难防。”王博年转过身,目光沉稳,透着股老练的劲头。
“我们不直接写他赵振雄,也不提陆骁的名字。”
“我们就写英雄!”
“写那些为了国家和人民,流血牺牲的英雄,应该得到怎样的尊重!”
“写那些享受着父辈功勋的子弟,如果肆意侮辱英雄,是在动摇我们军队的根基!”
王博年每说一句,苏清禾的眼睛就亮一分。
她懂了。
这又是“阳谋”。
就像当初在省城,她用一篇《让市场为社会主义建设服务》来反击那些“毒草论”一样。
她要占据大义的名分,去还击那些藏在暗处的卑鄙小人。
这篇文章,不会指名道姓。
但每一个看到的人,尤其是军中的人,都会联想到最近国防大学里发生的事情。
字字诛心,每一笔都在狠抽赵家父子的脸!
“我明白了!”苏清禾稳了稳心神:“王老,我需要纸和笔,我现在就写!”
她脑子里已经有了文章的雏形。
文章的题目,她都想好了。
就叫《英雄不死,军魂不灭!》
“不急。”王博年摆了摆手,“写出来,投给谁,也是一门学问。”
“《人民日报》这样的公开大报,动静太大,容易引来不必要的干预。”
“我们要找的,是那种……只在特定圈子里流传,分量又足够重的内部刊物。”
王博年拿起桌上的红色摇把子电话,熟练地摇动起来。
王博年拿起桌上的红色摇把子电话,熟练地摇动起来。
电话很快接通。
“喂,是总政的老魏吗?我是王博年。”
“对,老伙计,睡不着,有点事想请你帮个忙。”
“我这儿有个学生,写了篇关于军队思想建设的文章,写得很好,很有深度。我想请你看看,能不能在你们的《军中通讯》内参版上,给个小位置?”
《军中通讯》!
苏清禾屏住了呼吸。
她虽然没见过,但也听说过。
这是总政治部主办的内部刊物,不对外发行,专门呈送给全军团级以上干部的。
能在这上面发表文章,其影响力,比在《人民日报》上发表一篇社论,还要直接,还要精准!
“什么?文章是你王博年亲自推荐的?”电话那头的老魏,显然十分惊讶,“那肯定不是一般的文章!行!你让他明天上午,把稿子送到我办公室!我亲自审!”
“好!那就这么说定了!”
王博年挂断电话,脸上露出了笑容。
“搞定一个。”
他又拿起电话,拨通了第二个号码。
“喂,是军纪委研究室的小张吗?我是王博年啊……”
“喂,是国防大学学报的刘总编吗……”
一个小时之内,王博年打了足足五个电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