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嫂子,这里就是国防大学的家属区了。”
吉普车停在了一条颇具年代感的大院门口,王建军指着里面一排排红砖小楼说道。
“这里面住的,大部分都是学校的教职工和部分高级研修班学员的随军家属。安保虽然没有主校区那么严,但陌生人进去,还是很容易被盘问。”
苏清禾点了点头,目光快速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。
这是典型的八十年代单位大院。
高高的围墙,气派的大门,门口还坐着一个穿着旧军装,眼神警惕的看门大爷。
直接进去,肯定不行。
“王科长,你先找个地方停车,在外面等我。”苏清禾说道,“我一个人进去。”
“嫂子,这……”王建军有些不放心。
“两个人目标太大。”苏清禾语气坚决,“放心,我有分寸。”
她从自己的小布包里,拿出一方蓝色的印花头巾,利落地包在头上,又将外衣的领子立了起来,遮住了半张脸。
这么一打扮,她身上那股书卷气和精明干练的气质,顿时被掩盖了大半,瞧着就是个进城探亲的农村妇女。
苏清禾下了车,并没有直接走向家属院大门,而是在附近溜达起来。
她在观察。
观察这里的地形,观察这里的人员进出规律。
下午四点多,正是家家户户准备晚饭的时候。
大院门口不远处,就有一个小型的菜市场,人来人往,很是热闹。
很多穿着朴素,挎着菜篮子的女人,三三两两地从家属院里走出来,一边挑着菜,一边聊着家常。
苏清禾的眼睛,亮了。
这里,就是她的突破口。
她不紧不慢地走过去,装作一副挑选蔬菜的样子,凝神细听,生怕漏掉半个字。
“哎,听说了吗?老张家的儿子,这次模拟考又是全年级第一,肯定能上好大学!”
“你家那口子,最近课题忙不忙?我家老李,天天半夜才回来。”
“食堂今天又做的白菜炖豆腐,我都吃腻了……”
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家常。
没有一句,是她想听的。
苏清禾很有耐心。
她知道,这种事,急不得。
她一边装着挑拣土豆,一边用眼角的余光,锁定了一个目标。
那是一个三十多岁,面容和善,怀里抱着一个两三岁小孩的女人。
从她的穿着和手上提着的网兜里的鸡蛋、挂面来看,应该是家属院里的随军家属。
最关键的是,她落单了。
苏清禾拎着自己刚买的两根黄瓜,状似无意地凑了过去。
“大姐,”她用一种带着点怯生生的外地口音,小声问道,“跟您打听个事儿。”
那女人闻声,转过头来,打量了她一下,见她一副老实本分的模样,便和善地笑了笑:“妹子,啥事儿啊?”
“大姐,我想问问,这附近,哪儿有给小孩看病看得好的医院啊?”苏清禾的脸上,立刻露出了焦急的神色,“我家娃儿,从老家过来,就一直咳,吃了药也不见好,我这心里急得慌。”
一提到孩子,当妈的之间,天然就有了共同语。
“哎呦,可别是肺炎,这天干,小孩容易得上。”女人立刻关切地说道,“你往前走,过两个路口,就是军区总医院,那里的儿科,是全京城最好的!”
“军区总医院?”苏清禾故作惊讶,“那……那我们外地人,能进去看吗?”
“能,挂个号就行。”女人热情地指着路,“你可得赶紧带孩子去看看,别耽误了。”
“哎,谢谢大姐,太谢谢您了!”苏清禾连连道谢,演得极像。
她顺势和女人攀谈起来。
“大姐,您也是住这大院里的吧?看您这气色,可真好。”
“可别提了,天天围着孩子和灶台转,哪有什么气色。”女人嘴上谦虚着,脸上却露出了笑容,“我男人是这学校的,我跟着他随军过来的。”
“真羡慕您,能随军来京城,多好啊。”苏清禾一脸向往,“我男人也在部队,在戈壁滩那边,一年到头都见不着面。这次好不容易说来京城学习,我才能带着孩子来看看他。”
听到“戈壁滩”、“学习”这几个关键词,女人的眼神动了动。
“妹子,你男人……也是来国防大学进修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