呜——
伴随着一声悠长而嘶哑的汽笛,绿皮火车缓缓启动,驶离了省城火车站。
窗外的站台,渐渐远去。
那些熟悉的面孔,也慢慢模糊。
苏清禾坐在靠窗的位置,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城市景象,心中一片平静。
没有了告别时的伤感,也没有了临行前的决绝。
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脑子里飞快盘算着接下来的每一步。
这次北上,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豪赌。
赌赢了,夫妻团聚,海阔天空。
赌输了,便是万劫不复,家破人亡。
她必须步步为营,不能有丝毫差错。
火车是硬座,车厢里拥挤不堪,车厢里满是汗臭、泡面和旱烟味。
过道里都挤满了人,吵闹声、孩子的哭声、打牌的吆喝声,吵个不停。
这就是八十年代的绿皮火车,缓慢,嘈杂,却透着股子热闹劲儿。
苏清禾丝毫没有受到环境的影响。
她从随身的布包里,拿出了一个笔记本和一支派克钢笔。
这是陆骁留下的。
她翻开崭新的一页,在第一行,写下了两个字:
“敌人”。
她凝视着这两个字,开始在脑海中,对那个隐藏在幕后的黑手,反复推敲对方的底细。
第一,级别很高。
能在国防大学,在总参的眼皮子底下,用“泄露国家最高军事机密”这样的罪名,秘密逮捕一名正在进修的副师级军官,并且能启动内部封锁程序,让王博年教授的人脉都查不到具体信息。
这说明,对方的级别,至少与王博年教授的那些老战友、老学生们相当,甚至……更高。
第二,行事狠辣,滴水不漏。
从匿名电话的精准打击,到“查无此人”的官方封锁,再到“秘密逮捕”的狠辣手段。
对方的每一步,都经过了精心的策划,目的就是要在最短的时间内,把陆骁这颗钉子,彻底拔掉,不留任何痕迹。
这是一种典型的,军中情报部门或者纪律监察部门的行事风格。
第三,动机。
这才是最关键,也是最看不清方向的一点。
敌人为什么要对付陆骁?
苏清禾在笔记本上,写下了几种可能性。
1、
旧怨。
陆骁从一个小兵,一路打到猛虎师最年轻的副师长,战功赫赫的同时,也必然会得罪很多人。有没有可能是过去的某个对手,如今身居高位,对他进行报复?
2、
派系斗争。
军队内部,并非铁板一块。陆骁是陈建国师长和王爱国政委一手提拔起来的,是他们那一派系的明日之星。这次送他去国防大学进修,更是寄予厚望。扳倒陆骁,是不是为了打击他背后的陈师长和王政委,甚至更上层的人物?
3、
因我而起。
是不是因为自己搞的《管理的实践》丛书,声名鹊起,甚至得到了王博年教授和省委刘副省长的赏识,碍了某些人的眼?他们不敢直接对自己下手,就选择从陆骁身上开刀,以此来警告,甚至摧毁自己?
苏清禾看着这三种可能性,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