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清禾,吃点东西吧,不然路上怎么熬得住?”
林岚端着一碗粥,站在卧室门口,声音哽咽。
她看着蹲在地上肩膀微微耸动的女儿,心里针扎似的疼。
苏清禾缓缓站起身,用手背胡乱地抹去脸上的泪水,转过身时,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。
“妈,我不饿。”
她走到窗边,拉开了一丝窗帘。
晨光落在两个孩子脸上。
“他们最近晚上还闹吗?”
“好多了,思远能一觉睡到天亮,就是念安,半夜还要喝一次奶。”林岚应了一声,走进来仔细帮外孙女盖好被子。
“家里还有多少奶粉?”
“放心吧,前两天陆骁的那个警卫员小刘,刚从部队里拿回来两大罐,够他们喝一阵子了。”
“嗯。”苏清禾点点头,“念安的皮肤容易过敏,尿布要换得勤一些。思远睡觉爱踢被子,晚上要多看几次。”
“我知道,这些你都交代过八百遍了。”林岚的眼泪又流了下来,“你这孩子,都要走了,还操心这些……”
“妈。”
苏清禾转过身抱了抱母亲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是我,连累你们了。”
如果不是她,父母本可以在上海,过着安逸的退休生活,而不是跟着她,来到这千里之外的西北,又辗转到这陌生的省城,为她担惊受怕。
林岚摇着头,用力地回抱着女儿。
“傻孩子,说什么胡话。”
“我们是一家人。一家人,就是要齐齐整整的。”
“你放心去,家里有我,有你爸。”
“我们就是拼了这条老命,也会把思远和念安,给你照顾得好好的。”
苏清禾将脸埋在母亲的肩窝里,感受着那股熟悉的皂角香味。
这是她两辈子最安稳的依靠。
“妈,存折和家里的现金,我都放在床头柜的第二个抽屉里了。”
“工作室那边,我每个月都会让陈默送钱过来,家用肯定够。”
“还有,爸的风湿,一到冬天就容易犯,记得提醒他按时吃药,别让他累着。”
“你王阿姨上个星期还说,要给我们介绍一个保姆,我看也行,你们两个人带两个孩子,太辛苦了……”
苏清禾絮絮叨叨,把能想到的事情都交代了一遍。
林岚只是不住地点头,眼泪,却怎么也止不住。
楼下,传来了刘立军的声音。
“嫂子,火车票买好了!今天上午十点半的,去京城的。”
时间,到了。
苏清禾松开母亲,最后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孩子。
她俯下身亲了亲两个孩子,嘴唇上沾了泪水的咸味。
再见了,我的宝贝。
妈妈,要去打一场仗了。
她转过身,拉着母亲的手走下楼。
她转过身,拉着母亲的手走下楼。
苏建城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,面前的烟灰缸里,已经堆满了烟头。
他一夜没睡,头发显得有些凌乱,但眼神还透着股劲儿。
看到女儿下来,他掐灭了手里的烟。
“都准备好了?”
“嗯。”
“来,坐下,爸跟你说几句话。”苏建城拍了拍身边的沙发。
苏清禾顺从地坐了过去。
“清禾,你记住,你这次去京城,不是去求人,也不是去哭诉。你是去战斗。”
苏建城语气砸地有声。
“敌人,既然敢用这么卑劣的手段,就说明他们很心虚。他们怕陆骁,也怕你。”
“他们最希望看到的,就是一个惊慌失措,到处乱撞,哭哭啼啼的弱女子。”
“你,偏不能让他们如愿。”
“从你踏上火车的那一刻起,收起你所有的眼泪和脆弱。你要比他们更冷静,更理智,甚至……更无情。”
“他们跟你讲规矩,你就用你的智慧,在规矩里找他们的漏洞。”
“他们不跟你讲规矩,那你就跳出所有的条条框框,用他们想不到的方式,去反击!”
“你不是一个人。你背后,有王博年教授,有猛虎师的陈师长,有爸在京城的老朋友,还有……你自己亲手打造出来的事业。”
苏建城说着,从怀里拿出一个信封,递给苏清禾。
“这里面,是我在京城那几个学生的联系方式和地址。我已经连夜写好了信,用加急电报发过去了。”
“他们人微轻,可能帮不上什么大忙。但至少,能让你在京城,有个落脚的地方,有个能帮你跑腿打听消息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