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只‘看不见的手’,它究竟在哪里?它,又该如何起作用呢?”
苏清禾的问题直接问到了陈默的死穴。
他脸上那股傲气顿时僵住了。
在哪里?如何起作用?
这两个问题,课本上从来没有讲过!
老师们也只是告诉他们,这是西方资本主义经济学的核心理论,是亚当·斯密提出的,用来描述市场经济自我调节能力的。
至于它在中国……
在一个由国家计划委员会,统一规定生产多少吨钢、多少匹布的国度里,这只“手”在哪里?
陈默的大脑飞速运转,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他引以为傲的知识储备,在这一刻,根本派不上用场。
“我……”他张了张嘴,强行辩解道,“《国富论》的理论,是建立在自由市场的前提下的!我们国家目前的情况特殊,当然不能完全适用!”
“哦?不能完全适用?”苏清禾笑了笑。
“那么,我再问你。”
“清河县,有一个酱菜品牌,叫‘林家小菜’。”
“它最初,只是一个濒临破碎的农村家庭,在自家厨房里制作的,成本一毛钱一瓶。”
“后来,有人发现了它的价值,帮它设计了包装,制定了五毛钱一瓶的售价,并在县城的集市上售卖。”
“因为味道好,价格公道,老百姓争相购买,从一天卖几十瓶,到一天卖几百瓶,最后连省城的干部下来,都点名要吃。”
“现在,这个小小的酱菜摊,每个月的纯利润,超过一千块钱。那个原本连饭都吃不饱的农村妇女,成了清河县远近闻名的‘万元户’。”
苏清禾不紧不慢地叙述着。
但这个故事里蕴含的信息,却让在场所有经济管理系的学生,都瞪大了眼睛!
月纯利一千块!万元户!
在1983年,一个普通工人的月薪只有三四十块钱的年代,这是何等惊人的财富!
苏清禾的目光,再次锁定在脸色已经开始发白的陈默身上。
“陈默同学,现在你来告诉我。”
“在这个故事里,有没有国家计划委员会给‘林家小菜’下达生产指标?”
陈默下意识地摇头:“没……没有。”
“那有没有物价局给它的酱菜统一定价?”
“也……也没有。”
“那么,是什么决定了它的产量?是什么决定了它的价格?又是什么让一个普通的农村妇女,实现了个人价值,创造了巨大的社会财富?”
苏清禾的声音,陡然提高!
“是市场!是老百姓的口碑!是那只你认为‘不适用’,却无处不在的,‘看不见的手’!”
“它不在《国富论》的故纸堆里,它就在我们每一个人的身边!在我们老百姓的柴米油盐里!在你看不见的每一个角落里,悄然改变着这个国家!”
“你熟读课本,却看不到身边活生生的现实。你空谈理论,却不屑于去了解一个酱菜摊背后的商业逻辑。”
“现在,你还觉得,你有资格来质疑我吗?”
苏清禾的最后一句话,掷地有声!
礼堂里鸦雀无声。
所有人都被苏清禾这番话,给彻底震慑住了!
太震撼了!
她没有用任何一个高深的经济学名词,却用一个最接地气,最生动的案例,将“市场经济”这个在当时还略显敏感和抽象的概念,剖析得淋漓尽致!
这已经不是辩论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