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问你!你们这最有经验的医生,到底在哪里?!”
陆骁的咆哮声,如同平地惊雷,在寂静的产科走廊里炸响。
他往那一站,周身散发的寒意让人不敢抬头,两杠四星的肩章在惨白的灯光下,闪烁着冰冷的光。
那名女医生被他揪着衣领,吓得脸色惨白,话都说不全了。
“陆……陆副师长……您……您冷静点……”
“我们……我们张主任是真的去省里了,妇产科今晚就……就王医生一个男医生值班……”
那个叫王浩的年轻实习医生,更是吓得魂不附体,两腿一软,差点直接跪在地上。
他长这么大,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阵仗。
眼前这个军官,眼神狠得吓人。
“实习生怎么了?我也是正规医学院毕业的!”王浩鼓起他毕生的勇气,扶了扶眼镜,小声地辩解了一句。
“你闭嘴!”
陆骁猛地转头,一个眼刀甩过去,吓得王浩瞬间噤声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就在这时,待产室的门被推开,一名护士探出头来,焦急地喊道:“别吵了!产妇的情绪很不稳定,血压在升高!你们再吵下去,会影响她的!”
听到“影响她”三个字,陆骁浑身一震。
他像是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,瞬间冷静了下来。
他缓缓松开手,高大的身躯却抑制不住地颤抖着。
他怕。
长这么大,他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害怕。
战场上,子弹从耳边呼啸而过,他没怕过。
戈壁滩上,执行九死一生的任务,他没怕过。
可现在,他怕得浑身发冷,手脚冰凉。
因为门里面躺着的,是他的命,是他的一切。
他深吸一口气,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,盯着女医生。
“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,马上!立刻!给我联系你们张主任!”
“还有,把你们医院所有有妇产科经验的医生,无论男女,无论在干什么,全都给我叫过来!”
“如果我媳妇儿和孩子有任何闪失……”
陆骁没有说下去,但那眼神里的狠厉,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毫不怀疑,他会把整个医院给拆了。
“是!是!我们马上去办!”
女医生如蒙大赦,连滚带爬地跑向了办公室。
走廊里静得吓人。
只剩下陆骁一个人,一动不动地守在产房门口。
每一秒都变得极其难熬。
一秒,一分钟,一个小时……
每一秒都在折磨他的神经。
他能听到里面隐隐传来的,苏清禾压抑的痛呼声。
那声音揪得他心疼,疼得他快要无法呼吸。
他恨不得能冲进去,替她承受这一切。
他焦躁地在走廊里来回踱步,军靴踩在地板上,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声响。
他一会儿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呼啸的风雪,心乱如麻。
一会儿又冲到产房门口,把耳朵贴在冰冷的门板上,想听得更清楚一些。
刘立军一直守在不远处,看着自家首长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,心里也不是滋味。
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包“大前门”,抽出一根递了过去。
“首长,抽根烟吧。”
陆骁看都没看,烦躁地摆了摆手。
“拿开!这里是医院!”
他从不抽烟,但此刻,他却无比渴望尼古丁能来麻痹一下他快要崩溃的神经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办公室的门开了,那个女医生和几个看起来年纪稍长的医生急匆匆地走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