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头,看了一眼苏清禾的发顶,眼神里的冰霜,悄然融化,化成了一汪深不见底的柔情。
最终,还是苏建城出面,邀请陈默去招待所的食堂,一起吃了顿便饭。
饭桌上,陆骁彻底化身为“二十四孝好女婿”和“模范丈夫”。
他话不多,但全程都在给苏建城和林岚夹菜、倒茶,对苏清禾更是照顾得无微不至。
一会儿给她剥虾,一会儿给她剔鱼刺,那碗她爱吃的西红柿鸡蛋汤,就摆在她的手边,一直都是温热的。
那种理所当然的亲昵和深入骨髓的默契,是任何外人都无法插足的。
一顿饭下来,陈默彻底认清了现实。
他看着苏清禾脸上那种发自内心的,幸福满足的笑容,心里纵有万般不甘,也只能化作一声叹息。
饭后,陈默便借口要回勘探队驻地,匆匆告辞了。
陆骁亲自将他送到了大院门口,看着那辆黑色的上海牌轿车,消失在戈壁滩的尽头,才转过身。
回去的路上,他一不发。
之前那种得意洋洋,神清气爽的劲儿,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整个人周身气压极低。
苏清禾知道,他心里那股醋劲儿,还没过去呢。
回到他们那个贴着大红“囍”字的小院,陆骁依旧是沉默着。
他一进院子,就脱掉了军装外套,随手扔在石桌上,露出了里面那件被汗水浸湿的白色背心,勾勒出他壁垒分明的,充满了爆发性力量的肌肉线条。
然后,他走到院子角落,抄起那把锋利的板斧,对着一堆半人高的木桩,狠狠地劈了下去!
“砰!”
“砰!”
“砰!”
每一斧头下去,都带着一股要把天都劈开的狠劲儿。
木屑四溅。
那沉闷有力的撞击声,在安静的午后小院里,显得格外清晰,也格外……吓人。
苏清禾靠在门框上,看着那个用体力来发泄情绪的男人,无奈地摇了摇头。
她走到他身后,院子里的夕阳,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
“陆骁,”她轻声开口,“你生气了?”
劈柴的动作,猛地一停。
陆骁举着斧头,坚实宽阔的后背肌肉紧绷。
他缓缓地,转过身来。
夕阳的余晖,给他的侧脸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轮廓,却让他的表情,显得更加晦暗不明。
那双深邃的黑眸里,翻涌着她看不懂的,浓烈的情绪。
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。
只是“哐当”一声,将手里的斧头,扔在了地上。
然后,他大步上前,一把抓住苏清禾的手腕,二话不说,就将她往主卧的方向拖。
“天黑了。”
他的声音,沙哑得厉害。
“该休息了。”
苏清禾被他攥得手腕生疼,踉跄着跟在他的身后。
就在被拖进卧室门的前一秒,陆骁的脚步,突然停了下来。
他转过头,那双在暮色中黑得发亮的眼睛,死死地锁住她。
他的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几分嘶吼,又透着委屈和偏执。
“媳妇,”
“今晚……”
“可不许求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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