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山人自有妙计。”
苏清禾冲着陆骁神秘一笑,将那张珍贵的婚纱设计图小心翼翼地折好,收了起来。
第二天一大早,天刚蒙蒙亮。
整个军区大院还沉浸在一片寂静之中,陆骁家的小院里已经亮起了灯。
陆骁一改常态,没有去训练场操练手下的兵,而是破天荒地围上了围裙,在厨房里忙得不亦乐乎。
煮了两个糖水荷包蛋,又烙了喷香的葱油饼。
当苏清禾洗漱完毕,看到桌上丰盛的早餐时,不由得挑了挑眉。
“陆团长,今天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?居然亲自下厨了?”
陆骁咧着嘴,笑得一脸灿烂,将一碗荷包蛋推到苏清禾面前,“媳妇儿快吃,吃完了,咱们办正事去!”
所谓的正事,就是去县城里找裁缝。
吃过早饭,陆骁依旧骑上他那辆擦得锃亮的永久牌二八大杠,载着苏清禾,一路迎着清晨的微风,朝着十几里外的清河县城赶去。
一路上,遇到了不少早起出操的战士和去打水的军嫂。
“陆团长,今天不去训练场啦?”
“陆团长,带嫂子赶集去啊?”
陆骁一概昂首挺胸,中气十足地回道:“带我媳妇儿去县城办嫁妆!”
那得意的样子,仿佛是在向全世界宣告他的所有权,惹得一众军嫂们捂着嘴偷笑,又满眼羡慕。
到了县城,苏清禾并没有去那些寻常的裁缝铺子,而是凭着记忆,在一条老街的深处,找到了一家毫不起眼的店面。
店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木牌,上面写着“陈氏制衣”。
这就是她通过王妹子她们打听到的,整个清河县手艺最好的裁缝,陈姐的铺子。
据说这位陈姐,祖上是给大户人家的太太小姐做旗袍的,手艺一代代传下来,非同一般。
两人推门进去,一股淡淡的樟脑丸和布料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。
铺子不大,墙边堆满了各色的布料,几台老式的“蝴蝶牌”缝纫机摆在窗边,一个四十岁左右,梳着利落短发,眼神精明的女人正低头踩着缝纫机。
听到动静,她抬起头,看到一身笔挺军装的陆骁和气质出众的苏清禾,眼神顿了顿。
“两位,要做衣服?”陈姐停下手里的活,站起身问道。
“陈姐是吧?我们想做一套结婚穿的礼服。”苏清禾微笑着开口,直接说明了来意。
“结婚的衣服?”陈姐打量了苏清禾一眼,点点头,“行啊,我这儿刚到了时下最兴的粉色和红色的确良,做身连衣裙,最是喜庆不过了。”
说着,她就要去拿布料。
“陈姐,我们不用的确良。”苏清禾摇了摇头,“而且,样式我们自己带来了。”
她从随身的帆布包里,拿出了那张她昨晚画的设计图,小心地展开,铺在了裁缝的工作台上。
“我们想做这样的。”
陈姐的目光落在了那张图纸上。
只一眼,她的眉头就紧紧地皱了起来。
店里还有两个年轻的小学徒,也好奇地凑了过来,当看清图纸上的样式时,忍不住“呀”了一声,捂住了嘴。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衣服?”陈姐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,甚至带着一丝警惕。
“同志,你这画的是不是有点……太暴露了?”
“是啊,这肩膀都露在外面,腰还收得那么紧,这穿出去,不得被人指指点点啊?”旁边的小学徒也忍不住小声嘀咕。
“一看就是从大上海来的,思想就是开放,可咱们这小县城,可不兴穿成这样。”
另一个学徒也附和道,看向苏清禾的眼神里,带上了一丝莫名的鄙夷,仿佛她是什么不正经的女人。
这些议论声虽然不大,却一字不落地传进了陆骁的耳朵里。
他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。
一股骇人的低气压从他身上散发出来,整个裁缝铺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度。
“怎么说话呢!”陆骁往前一步,高大的身躯将苏清禾护在身后,那双锐利的眼睛像刀子一样扫向那两个小学徒。
“我媳妇儿想穿什么,是我跟她之间的事,轮得到你们在这里说三道四?”
“再让我听见一句废话,信不信我让你们老板把你们都给开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