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先把婚礼办了吧？”

苏清禾轻柔却坚决的声音，让陆骁脑子嗡的一声。

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，手里那冰冷的水瓢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，溅起一地的水花。

他甚至忘了自己此刻赤着上身，在零下的寒风里冻得嘴唇发紫。

他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苏清禾，满是不可思议。

他听到了什么？

他一定是冻出幻觉了。

对，一定是这样。

他每天晚上在这里浇冷水，脑子都被浇坏了，所以才会听到这种……这种他连做梦都不敢想的话。

“媳妇……你……”

陆骁喉结剧烈地滚动，想开口确认，声音却沙哑得厉害，每个字都说得无比艰难。

“你刚才……说什么？”

苏清禾看着他这副傻掉的模样，又是心疼，又是好笑。

她没有再重复，而是用行动来回答他。

苏清禾上前一步，踮起脚尖，伸出自己那双同样被冻得冰凉的小手，轻轻地、却无比用力地，环住了陆骁那宽阔而结实的腰。

脸颊贴在他冰冷的胸膛上，能清晰感受到他的心跳，从停滞到猛地狂跳起来。

那心跳声又重又快，震得他胸口发麻。

“陆骁，我心疼了。”

苏清禾的声音闷闷地从他胸前传来。

“我不想再看你这样折磨自己了。”

“什么两杠四星，什么副师长，我不要了，我什么都不要了。”

“我只要你。”

“我只要你好好的。”

这几句话，让陆骁脑子里紧绷的弦，彻底断了。

狂喜！

一股巨大的狂喜冲上头顶，让他整个人都快炸开了。

他不是在做梦！

也不是幻觉！

他媳妇……他那从上海来的、被他放在心尖尖上疼着的媳妇，真的说……真的说要嫁给他了！

不等了！现在就嫁！

“嗷——！”

一声压抑不住的嘶吼从陆骁喉咙里爆发出来，在寂静的大院里传出老远。

下一秒，他猛地弯腰，用那双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的手臂，一把将苏清禾打横抱起！

连裹在她身上的那床厚棉被也一同抱了起来！

“媳妇儿！媳妇儿！你再说一遍！你再说一遍！”

他抱着她，高兴得在院子里疯狂转圈。

冰冷的风被他甩在身后，卷起地上的落叶。

苏清禾被他转得头晕，只能紧紧抱着他的脖子，任由他宣泄着积压已久的情绪。

“陆骁！你这个二百斤的孩子！快放我下来！要被邻居听见了！”苏清禾又羞又急地捶着他的肩膀。

“让他们听！老子就是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！我陆骁有媳妇了！我媳妇要跟我办婚礼了！”

陆骁傻笑着，那张冻得发白的脸上露出整齐的白牙，眼眶控制不住地红了，滚烫的泪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，滴在苏清禾的脸上。

那是冰的，也是烫的。

转了不知道多少圈，直到陆骁自己都有些喘不过气，才终于停了下来。

他没有放她下来，而是抱着她，大步流星地冲回了主卧，“砰”的一声用脚把门踢上，然后将苏清禾连同那床棉被，一起放在了那张他亲手刷了三遍油漆的木板床上。

屋里煤油灯还亮着，昏黄的灯光下，陆骁一双眼黑得发亮。

他单膝跪在床边，小心翼翼捧起苏清禾的手，放在唇边一遍又一遍地亲吻着，无比珍视。

“媳妇儿，不反悔？”他仰着头，声音仍有些不确定。

苏清禾抽回手，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，却伸手抚上他那张依旧冰冷的脸庞，“我两辈子加起来快五十岁的人了，说话算话。”

“但是……”她话锋一转。

陆骁的心猛地一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