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当然,你要是能帮我弄到上海友谊商店里的东西,那就更好了。比如雪花膏,珍珠粉,或者时兴的布料……我爱人是团里的政委,以后在工作上,肯定也能多关照关照陆团长,咱们这叫互惠互利,你说是不是?”
她这番话,说得是理所当然。
既想空手套白狼,拿到稀缺物资,又想用丈夫的职务之便来施压,语间满是算计和施舍的意味。
苏清禾在心里冷笑一声。
上辈子想跟她苏清禾谈“互惠互利”的人,还没出生呢。
她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,说出的话却轻巧又精准,扎得赵丽云心口一颤。
“何夫人,真是不好意思。我婆婆年纪大了,上次寄那么多东西过来,累得够呛,我特意写信让她以后别再折腾了。所以这‘货’啊,以后恐怕是没有了。”
赵丽云的脸色一僵。
“至于您说的友谊商店……”苏清禾故作为难地蹙了蹙眉,“那地方得用外汇券,我一个代课老师,哪有那种东西。上次我小姑子过生日,我先生托了好多关系,才换到几张,给她买了盒巧克力,就把人情都用光了。”
“我送您的那瓶雪花膏,还是我把自己从娘家带来的珍珠粉混进去,特意为您调制的。一共就那么一小瓶,我自己都舍不得用呢。”
苏清禾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。
第一,直接断了她想倒卖物资的念想。
第二,点明了友谊商店的东西金贵难得,不是谁都能搞到的。
第三,也是最狠的一点,她挑明了之前送的雪花膏是她自己加料的“特制品”,独此一份,既抬高了礼物的价值,又暗示了赵丽云:我给你的,才是你的;我不给你,你别想抢。
赵丽云的脸彻底挂不住了。
她本来是想来占便宜、显摆身份的,结果被苏清禾三两语堵得哑口无,反倒显得自己像个没见过世面、上赶着讨要东西的乡下婆子。
尤其是苏清禾提到那瓶“特制”雪花膏,更是让她心里堵得慌。
她原本还想问问苏清禾这雪花膏在哪儿买的,以后自己也去买。
现在看来,是没戏了。
“那……那真是太可惜了。”赵丽云干巴巴地笑了笑,脸色难看至极。
“是啊,我也觉得挺可惜的。”苏清禾真诚地附和,似也为她感到可惜。
“何夫人要是没什么别的事,我就先进屋做饭了,我们家陆骁快下班了,他那个人,闻不得饿。”
苏清禾说完,便礼貌地点了点头,转身开门进屋,直接把门给关上了。
门“砰”地一声关上,将赵丽云彻底隔绝在外。
赵丽云站在院门口,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,气得浑身发抖,一张精心描画的脸都扭曲了。
好你个苏清禾!
给脸不要脸!
等着瞧,今天这个场子,我早晚要找回来!
赵丽云恨恨地一跺脚,转身回了自己家。
屋子里,苏清禾听着院外远去的脚步声,她嘴角勾起一丝冷笑。
跟她斗?还嫩了点。
然而,她没想到,赵丽云的报复,来得那么快。
傍晚,陆骁黑着一张脸从团部回来了。
他一进门,就把军帽往桌上重重一摔,他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意。
“怎么了?”苏清禾给他递过去一杯水,关切地问,“演习的方案不顺利?”
陆骁灌了一大口水,摇了摇头。
“不是演习的事。”
他抬头看着苏清禾,眼神里满是怒火。
“今天下午,师部政治处突然下了个通知,说为了响应上级号召,要加强军属的思想文化建设,准备在咱们家属院办个‘家属夜校’。”
“这本来是好事,可你知道他们推荐谁来当这个夜校的负责人吗?”
苏清禾心里隐隐有了一丝预感。
“谁?”
“赵丽云!”陆骁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。
“而且,她还指名道姓,让你去夜校里当英语老师!说是不能浪费你这个人才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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