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嫂子……你……你能不能……顺便也教教她呀?”
陆月一脸期盼地看着苏清禾,身子微微前倾,那双和陆骁有几分相似的眼睛里,此刻满是恳求。
她身后的女孩张小芳,脸涨得通红,紧张地捏着自己的衣角,头几乎要埋到胸口里去。
苏清禾看着这两个十六七岁的姑娘,那青涩又充满希望的模样,让她想起了自己在清河镇中学的那些学生。
活了两辈子,加起来快五十岁的人了,她怎么会跟小孩子计较。
“当然可以,”苏清禾的笑容温和又让人安心,“多一个人,学习气氛还更热烈一些。”
“太好了!”陆月高兴得直接跳了起来,一把抱住张小芳的胳膊,“小芳你听见没!我嫂子答应了!你那烂得跟我有的一拼的英语有救了!”
张小芳激动得眼眶都红了,对着苏清禾深深地鞠了一躬:“谢谢嫂子!不,谢谢苏老师!”
听到这声“苏老师”,苏清禾笑得更开心了。
于是,当天晚饭后,陆家小楼的客厅,就成了临时的小课堂。
苏清禾并没有急着讲题,而是先花了半个小时,分别跟陆月和张小芳聊了聊。
她问得非常细致,从她们觉得最难的单词,到最头疼的语法,再到对英语这门课的看法。
这种循循善诱的方式,是陆月她们从未体验过的。
她们学校的老师,只会一遍遍地强调“背多分”,把一本语法书翻来覆去地讲,枯燥得让人昏昏欲睡。
可苏清禾不一样。
当讲到“时态”这个最让她们头疼的语法点时,苏清禾没有直接翻书。
她指着墙上挂着的老式摆钟。
“你们看,这个摆钟的指针,现在指着七点,这是‘现在’,我们说话,聊天,用的就是一般现在时。”
“那指针从六点走到七点,这已经发生过的事情,就是‘过去’,我们回忆昨天吃了什么,玩了什么,用的就是一般过去时。”
苏清禾又从桌上拿起陆骁的军用水壶,做了一个往前递的动作。
“我打算明天把这个水壶刷干净,这是‘将来’,还没发生,但我们计划要去做的,就要用将来时。”
她用客厅里最常见的东西,把最复杂的语法概念,拆解得清清楚楚,明明白白。
陆月和张小芳听得入了迷,眼睛里都闪着光。
原来……原来英语可以这样学!
就连坐在一旁看报纸的陆振国都忍不住抬起头,眼里满是惊奇。
而继母秦曼,更是端着一盘切好的苹果走过来,满脸都是笑意。
“清禾啊,真是辛苦你了,快,让孩子们歇一会儿,吃点水果。”
两个小时的“辅导”,在轻松愉快的氛围中结束了。
陆月和张小芳只觉得神清气爽,以前那些乱成一团的语法点,此刻变得条理分明。
第二天,整个军区大院都知道了。
“哎,你听说了吗?陆司令家那个从上海来的儿媳妇,可了不得!”
“怎么了不得了?”
“人家是正儿八经的英语老师!昨天晚上,就两个小时,就把陆月和张小芳那两个英语老大难给讲通了!”
“真的假的?张小芳那丫头,为了英语及格,她爸妈愁得头发都白了!”
“千真万确!今天一大早,张小芳就在院子里大声背单词呢!那发音,据说跟广播里的洋人一模一样!”
这消息很快就在大院里传遍了。
八十年代,高考的重要性不而喻。
而英语,又是许多子弟的薄弱环节。
于是,第二天傍晚,当苏清禾准备开始给陆月和张小芳上课时,她家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。
门口乌泱泱地站着七八个半大的孩子,都是大院里的子弟,每个人手里都拿着英语课本和练习册,脸上带着既忐忑又期盼的神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