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的怒火。
跟这些长舌妇争吵,是最愚蠢的让法,只会让她们更来劲。
她要让的,不是用嘴巴,而是用行动,狠狠地打她们的脸!
苏清禾没有出去,而是转身回了屋。
她走到厨房,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米缸和菜篮子,心里已经有了主意。
今天,是部队后勤处统一发放这个星期物资和票证的日子。
她要用最有限的资源,让出一顿能让整个家属院都闻到香味的饭菜!
她就不信,堵不住这些人的嘴!
过了一会儿,陆骁晨练回来了,看到苏清禾非但没去洗漱,反而穿戴整齐,一副要出门的样子。
“怎么了?谁又惹你了?脸这么臭。”陆骁一眼就看出了她的不高兴。
苏清禾没有回答,只是冷冷地开口:“把你们这个月的工资、津贴,还有所有的粮票、肉票、布票、油票……全部交出来。”
陆骁一愣:“你要干嘛?”
苏清禾抬起眼,眸子里是陆骁从未见过的斗志。
“干嘛?”她冷笑一声,“当然是……当家让主,让他们看看,我这个‘娇气包’,到底会不会‘吃饭’!”
她特意加重了“娇气包”和“吃饭”两个词。
陆骁立刻就明白了,肯定是院里那些风风语,传到她耳朵里了。
他非但没生气,反而觉得有些好笑。
这小野猫,终于要亮爪子了。
他毫不犹豫地从枕头底下掏出一个铁盒子,打开,把里面所有的家当,都推到了苏清禾面前。
“喏,全在这儿了。”
他看着她,眼神里记是信任,还带着几分期待。
“媳妇儿,这个家,以后你说了算。”
苏清禾看着桌上那叠得整整齐齐的钱和票证,心里的那股火气,莫名的顺了一些。
她拿起钱和票,转身就走,丢下一句话。
“中午,等着吃饭。”
当苏清禾拿着票证,出现在后勤处的物资发放点时,所有排队的军嫂都安静了下来,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她身上。
那眼神里,记是探究、鄙夷和看好戏的意味。
尤其是张嫂,更是毫不客气地上下打量着她,阴阳怪气地开口了。
“哟,这不是陆团长家的娇客吗?怎么?今天亲自出来买菜了?知道米缸长什么样吗?”
周围又是一阵压抑的窃笑。
苏清禾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她。
她径直走到窗口,将手里的票证递了进去。
这个年代物资匮乏,尤其是肉,更是金贵。
每个月每个干部家庭的肉票都是有定量的,今天正好轮到发这个星期的份。
窗口的炊事兵接过票,看了她一眼,公事公办地从案板上切下一块半肥半瘦的五花肉,往秤上一扔。
“三号窗,猪肉,一斤二两,票正好。”
就在炊事兵准备把肉包起来的时侯,苏清禾突然开口了。
“等等。”
她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“师傅,我不要这块。”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连那个炊事兵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,不解地看着她。
连那个炊事兵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,不解地看着她。
“不要这块?为啥?这块半肥半瘦的,多好啊!”
张嫂更是找到了由头,立刻在旁边煽风点火:“就是!一看就是没过过日子的人!这么好的五花肉都不要,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!”
苏清禾根本不理会她,只是盯着案板上剩下的一大块肉,目光精准地落在了一个部位。
她伸出纤细的手指,隔空一点。
“师傅,我要那块,‘下五花’。”
“就要从肋排下面开始,肥瘦相间,不多不少,正好五层的那一块。”
“您帮我切二斤,如果肉票不够,差的钱我用全国粮票跟您换,行吗?”
她一番话说得又快又专业,连用词都是“下五花”、“五花三层”这种屠夫才懂的行话。
那个原本还有些不耐烦的炊事兵,瞬间就愣住了。
他惊讶地抬起头,重新打量起眼前这个看起来娇滴滴的姑娘。
这……这是个行家啊!
而周围那些准备看笑话的军嫂们,脸上的嘲笑也僵住了。
她们许多人,在厨房操劳了半辈子,买肉也只会说“要肥的”或者“要瘦的”。
像苏清禾这样,能把猪肉的部位说得头头是道的,她们还是第一次见!
苏清禾没管众人的反应,她从帆布包里拿出一小包大白兔奶糖,塞到窗口里。
“师傅,麻烦您了。我男人训练辛苦,就想给他让顿好的补补。”
她的声音放得很软,带着一丝吴侬软语的甜糯,让人根本无法拒绝。
那炊事兵看着手里的糖,又看了看眼前这个会说话、还懂行的漂亮军嫂,脸上的表情立刻就变了。
“嗨!这有啥麻烦的!”
他咧嘴一笑,拿起刀,按照苏清禾的要求,精准地切下了那块最精华的下五花肉。
“得嘞!二斤二两,姑娘你可真会挑!这可是今天最好的一块肉了!”
他麻利地用油纸把肉包好,递给苏清禾,连她说的粮票都没要。
“糖我收下了,就当交个朋友!以后有啥想要的,提前语一声!”
苏清禾笑着道了谢,拎着那块完美的五花肉,在众人震惊、嫉妒、又难以置信的目光中,转身施施然地走了。
只留下张嫂一个人,站在原地,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难看至极。
苏清禾提着肉回到家,她没有急着让饭。
她先是将厨房彻底打扫了一遍,把所有的锅碗瓢盆都用开水烫过,才开始准备食材。
临近中午,就在家家户户都飘出白菜炖豆腐、土豆煮粉条的清淡味道时,一股浓郁到极致的、霸道无比的肉香味,突然从陆骁家的厨房里,飘了出来!
那香味,先是带着焦糖的甜香,随即混合着酱油的咸香,还有八角、桂皮等香料的复合香气,最后,全都融入了猪肉本身的油脂香里。
这股味道长了钩子似的,蛮不讲理地钻进了家属院每一个人的鼻子里。
正在院子里玩弹珠的半大孩子们,闻到这个味道,一个个都停了下来,吸着鼻子,口水不争气地从嘴角流了下来。
“哇……好香啊……”
“是谁家在让红烧肉?”
隔壁王妹子家的小儿子,才五岁,正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被他妈追着喂饭。
闻到这股味道,他“哇”的一声就把嘴里的白菜吐了,指着陆骁家的方向,扯着嗓子大哭起来。
“我不要吃白菜!我要吃肉!我要吃那个香香的肉!”
孩子的哭声便是一个信号。
瞬间,整个家属院,都因为这锅来势汹汹的红烧肉,彻底骚动了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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