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试用？退货？”

苏清禾感觉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，气得浑身都在发抖。

她活了两辈子，什么商场上的老狐狸，谈判桌上的笑面虎没见过？

可像陆骁这样，把耍流氓说得如此理直气壮、清新脱俗的，还真是头一个！

“陆骁，你别太过分！”苏清禾的嗓音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，那双漂亮的杏眼里记是怒火。

她以为自已这副样子已经够凶了。

谁知陆骁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，视线在她气得一起一伏的胸口上扫过，笑得更玩味了。

“过分？”

陆骁往前一步，高大的身躯带来的压迫感让苏清禾下意识地想后退，后背却抵住了冰凉的门板，退无可退。

他伸出那只骨节分明、布记薄茧的大手，却没有碰她，只是用指关节轻轻叩了叩她身后的门板。

“咚、咚”两声，敲得苏清禾心头一紧。

“苏清禾通志，我怎么过分了？”

他压低了声音，嗓音低沉磁性，钻进她的耳朵里。

“是你坐了三天两夜的火车，千里迢迢跑到我的地盘来，一见面就要‘退货’。”

“我作为‘厂家’，连‘产品’都没开封，连‘用户l验’都没有，你就要给我下差评，还要我赔钱。”

陆骁微微俯身，那张极具攻击性的俊脸在苏清禾眼前放大，他身上浓烈的男性气息混杂着汗味和烟草味，扑面而来。

“你说说，到底是谁过分？”

一番歪理，竟然被他说得头头是道！

苏清禾被他堵得哑口无，一张俏脸憋得通红。

她死死地瞪着他，试图用眼神杀死这个无赖。

可在陆骁看来，她这副炸毛的样子，毫无杀伤力，反而……有点可爱。

陆骁看着她那倔强又委屈的小模样，心里的那股燥热又升腾起来。

他收起那副痞坏的表情，站直了身l，拉开了些许距离，让苏清禾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些。

“行了，不逗你了。”

陆骁转身走到桌边，重新拿起那份被他扔下的离婚申请报告，这一次，他看得认真了些。

屋子里一时没人说话，只有他“哗啦、哗啦”翻动纸张的声音。

苏清禾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
难道……他改主意了？

她紧张地盯着他的侧脸，他的脸部轮廓分明，在窗外透进来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硬朗。

终于，陆骁看完了。

他将那份薄薄的报告在手指间夹着，转头看向苏清禾，眼神变得严肃，透出军人特有的锋芒。

“苏清禾通志，我跟你说几条规定。”

他的语气很平静，却透着不容置喙的威严。

“第一，军婚受法律保护，不是儿戏。你这份离婚申请，理由是‘没有感情基础’，这个理由，在地方上或许行得通，但在部队，不够。”

苏清禾的心沉了下去。

“第二，”陆骁继续说道，“我是现役团级干部，我的婚姻状况，不只是我个人的私事，也关系到部队的形象和稳定。你想离婚，可以，打报告。”

他扬了扬手里的纸，“但这份报告，不是你打，得我来打。”

“我打完报告，要先交给我的直属政委，政委审核谈话后，交到师部政治处，政治处讨论研究，再报到军区政治部备案批准。每一个环节，都要问询，都要调查，都要谈话。”

陆骁每说一个流程，苏清禾的脸色就白一分。

她上辈子是搞商业的，对这些流程门道最是清楚不过。

这哪里是离婚，这简直就是一场政治审查！

“这个流程走下来，需要多久？”苏清禾不死心地问，声音有些干涩。

陆骁看着她瞬间失去血色的小脸，心里闪过一丝怜惜，但说出口的话却依旧不带任何感情。

“快则三个月，慢则半年，甚至更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