内门小比“艰难”取胜带来的些许涟漪,在白云峰日复一日的修炼与任务中,很快便平息下去。林焰的名字,在部分内门弟子口中短暂停留后,便重新沉入“那个体魄不错、有点韧性、运气也好的新晋弟子”之列。毕竟,内门之中从不缺乏惊才绝艳之辈,与孟浩的一战虽显眼,但还远不足以让他真正跻身内门精英的行列,尤其是在他“惨胜”后,立刻又以“伤势未愈、需巩固修为”为由,再次深居简出,更显得是侥幸成分居多。
林焰乐得如此。他需要时间消化小比中“展现”出的实力带来的关注,更需要时间,去追查那如同毒蛇般盘踞在叶清雪体内、也可能潜藏在宗门阴影之下的“幽冥蚀心咒”与钱长老的线索。与叶清雪结盟后,两人保持着极为隐秘的联系。叶清雪以“闭关稳固因停丹而波动的修为”为由,暂时减少了公开活动,实则暗中以林焰传授的、结合紫霄灵力特性改良过的“守心静气”之法,配合寒潭的冰灵环境,艰难地维持着体内邪咒的平衡,并尝试进一步炼化、逼出残存的丹毒。而林焰,则在巩固自身修为、淬炼体魄的同时,将下一个目标,投向了内门那收藏了无数典籍秘闻的——藏书阁。
凭借年度大比冠军(虽然只是外门)与内门候选弟子的双重身份,林焰获得了进入藏书阁三层的权限。这是内门普通弟子难以企及的区域,收藏的典籍更为古老、珍贵,涉及诸多秘闻、禁忌、乃至宗门历史秘辛。
这日,天光正好。林焰换了身干净的青衫,将代表身份的玉牌仔细佩戴好,离开白云峰,朝着位于主峰“天枢峰”山腰、被云雾半掩的巍峨楼阁行去。
内门藏书阁,与外门那座规制相似、但规模与气度却不可同日而语。楼高九层,飞檐斗拱,以珍贵的“铁木”与“青玉”混合搭建,历经数千年风雨而不朽,自有一股沉凝古朴、浩如烟海的气息。阁前有广场,立有历代先贤悟道、讲经的石刻雕像,更有一口巨大的青铜香炉,终日烟气缭绕,平添几分肃穆。
验过身份玉牌,穿过笼罩着淡淡禁制光幕的厚重木门,一股混合了陈旧书卷、特殊墨香、以及岁月沉淀的奇异气息扑面而来。一层大厅极为开阔,高达数丈的书架如同沉默的巨人,整齐排列,上面密密麻麻摆放着难以计数的玉简、帛书、竹简、乃至兽皮卷。不少内门弟子静立书架前,或凝神阅读,或以神识探查玉简,偶有低声交流,也迅速压下,气氛安静而专注。
林焰没有在一层停留,径直沿着侧面的木质楼梯向上。二层、三层……越往上,空间相对越小,书架也更加精致古朴,存放的典籍数量减少,但气息却越发古老深邃。沿途遇到的弟子也越发稀少,修为气息也明显更强,看到他这个生面孔,大多只是淡淡一瞥,便不再关注。
来到三层入口,一道淡银色的光幕挡住了去路。光幕如水波流转,散发出淡淡的灵力威压。林焰取出身份玉牌,贴在光幕之上。玉牌微光一闪,光幕荡漾开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缺口。他侧身而入,光幕在身后悄然合拢。
三层的光线略显昏暗,只有几颗镶嵌在墙壁上的“明光石”散发着柔和稳定的光芒。空气更加安静,仿佛连尘埃落定的声音都能听见。这里的书架以深色的“沉香木”打造,上面陈列的典籍,许多都覆盖着一层淡淡的禁制灵光,显然更为珍贵。林焰粗略一扫,便看到诸如《上古灵药图录(残)》、《周天星斗阵法初解》、《南荒异兽志》等在外界足以引起腥风血雨的典籍名称。
他的目标明确,无心浏览。目光迅速扫过书架上的分类标识:功法区、术法区、丹道区、阵法区、杂闻区、宗门纪要……
他首先走向“杂闻区”。此区收录的多是游记、风物志、上古传说、奇闻异事,以及一些偏门、冷僻、乃至被主流视为“荒诞”的记载。因为实用性不高,平日里少有人问津,许多典籍上都落了一层薄灰。
林焰耐着性子,从书架一端开始,以神识快速扫过一本本典籍的名称与简介。他寻找的关键词是“咒术”、“南疆”、“幽冥”、“蚀心”、“控魂”等。
《东域奇谈》、《北冥海国志》、《中州千年录》……一本本典籍被快速略过。有些玉简中的信息驳杂庞大,他也只是分出一缕神识,粗略感应其内容概略,并不深究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林焰如同最耐心的矿工,在这片知识的矿藏中细致筛选。紫霄灵力赋予他的超凡感知与心神专注力,在此刻发挥了巨大作用,让他能快速处理海量信息而不至于疲惫或遗漏重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