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股无形的、沉重的压力，随着他的目光弥漫开来，瞬间充斥了门口狭小的空间。这不是灵压的刻意释放，而是一种久居上位、掌控生死、且心性阴冷之人自然散发出的气场，冰冷，粘稠，带着审视与漠然，让空气都仿佛凝滞了。

林焰“不由自主”地后退了半步，低下头，侧身让开通道，声音带着颤音：“执、执事请进……屋内简陋，没、没点灯……”

陈执事没有应声，迈步走了进来。他的步伐很稳，很轻，几乎听不到声音，如同飘进来的幽灵。陋室本就狭小，他这一进来，顿时显得更加逼仄压抑。他没有坐下，就站在屋子中央，背对着门口，目光缓缓扫过屋内每一寸角落——那张硬板床，瘸腿木凳，墙角堆放的工具，以及……靠在床边，用厚布缠裹、伪装成烧火棍的青炎剑。

他的目光在那“烧火棍”上停留了足足三息。那目光锐利如鹰隼，仿佛要穿透厚厚的布条，看清里面的本质。林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，全身肌肉绷紧到极致，紫霄灵力在经脉中蓄势待发，随时准备应对最坏的情况——身份暴露，即刻搏杀！

然而，陈执事的目光最终移开了，又扫过空荡荡的桌面，布满灰尘的窗台，最后，重新落回垂手肃立、脸色“发白”的林焰身上。

“林岩。”陈执事开口，声音依旧嘶哑干涩，没有波澜，“近日，药园之中，可有什么异常？”

来了！林焰心中凛然，脸上却努力维持着茫然和思索，迟疑道：“异常？弟子……弟子愚钝，不知执事所指……是哪方面的异常？”

“任何方面。”陈执事向前微微倾身，那双黑洞般的眼睛死死盯着林焰，距离近得林焰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混合了草药、硫磺，以及一丝极淡的、与腐骨花同源甜腥的复杂气味，“灵草长势，虫害鼠患，天气地动……或者，有无陌生人，在园中徘徊，窥探？”

他的语速很慢，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晰，仿佛在给林焰足够的时间思考，又像是在观察他每一丝细微的反应。那股无形的压力随着他的逼近，更加沉重，几乎让林焰“呼吸不畅”。

林焰“努力”地回忆着，眉头紧皱，半晌，才小心翼翼、带着不确定地开口：“灵草长势……凝露草和止血藤都还好。腐骨花……有几株似乎长得特别快，但颜色……弟子也说不上来，就是觉得有点……不太一样。虫害鼠患倒是没有。天气……前几日好像刮了场大风，吹倒了几株苗，弟子已经扶正了。至于陌生人……”

他顿了顿，偷偷抬眼看了陈执事一下，又迅速低下，声音更低了：“弟子白日都在园中干活，晚上就回屋歇息，没、没注意到有生人进来。就是……就是有时候晚上，好像听到墙根有野猫打架的动静，窸窸窣窣的，还踩倒过几株边上的苗，弟子第二天看到脚印了，像是猫的。”

他回答得琐碎，甚至有些语无伦次，将一个底层杂役面对管事深夜盘问时的紧张、惶恐、以及努力回忆却又所知有限的样子，演得惟妙惟肖。重点提及了腐骨花的“异常”（这是事实，但将原因推给“长得快”和“颜色不一样”这种模糊描述），以及“野猫”的动静（巧妙地指向了监视者可能留下的痕迹，却又归结于常见的动物）。

陈执事静静地听着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仿佛一尊蜡像。直到林焰说完，他才缓缓直起身，目光再次扫过屋内，尤其在林焰脸上停留了片刻，似乎想从中找出说谎的痕迹。

陋室内，一片死寂。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，以及林焰那“控制不住”的、略显急促的心跳声在黑暗中放大。

“野猫……”陈执事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，语气听不出喜怒。他又看了一眼靠在床边的“烧火棍”，忽然问道：“你那根棍子，是做什么用的？”

林焰心中一紧，但早有准备，连忙道：“回执事，是弟子从柴山捡的一根硬木，挺结实，平时用来防身，也、也当扁担挑过东西。”

他语气“朴实”，甚至带着点不好意思，“弟子资质差，修为低，有个硬东西在手，心里踏实点。”

陈执事不置可否，忽然伸出手：“拿来我看看。”

林焰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！但他没有犹豫，脸上露出“惶恐”和“不解”，却依转身，走到床边，将那根缠满粗布、毫不起眼的“烧火棍”双手捧起，恭敬地递到陈执事面前。动作间，他全身肌肉都处于一触即发的状态，紫霄灵力在掌心悄然凝聚，一旦陈执事有所异动，或者试图撕开布条，他将毫不犹豫地爆发，以雷霆之势，配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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