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看去,又是李焕。他昂首挺胸,越众而出,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,朝着赵师兄躬身一礼,朗声道:“弟子近日研读《百草图录》,见其中记载‘腐骨花’一物,性极阴秽,常伴生‘腐心虫’。敢问师兄,若灵田中发现此虫,当以何法驱除,又不伤及灵根本源?”
问题一出,不少弟子露出茫然之色。腐骨花?腐心虫?这都是相对冷僻的东西,寻常弟子接触不到。连赵师兄也略微沉吟了一下,才缓缓道:“腐心虫乃阴秽之地滋生的小虫,喜食腐骨花根茎汁液,确实麻烦。寻常驱虫药剂,易污灵田土壤。可取‘阳炎草’晒干研磨成粉,正午时分,烈日当空,以无根水化开,均匀洒于植株根部方圆三尺,可驱此虫。然阳炎草性烈,用量需谨慎,且事后需以清灵之水冲洗土壤,以免残留火热之气,反伤灵植。”
“多谢师兄指点!弟子明白了!”李焕再次躬身,脸上得意之色更浓,目光似有意似无意地扫过林焰,仿佛在说:看,我问的问题,连筑基师兄都要思考,这才是真正的钻研!你这等庸才,怕是连腐骨花是什么都不知道吧?
林焰心中冷笑。腐心虫?他照料腐骨花三月,从未见过什么腐心虫。那花本身的阴秽邪气,就是最好的驱虫剂,寻常虫豸避之唯恐不及。李焕此问,看似钻研,实则是刻意卖弄,甚至……可能是在试探什么?还是说,他负责的丁字田,因为催化剂导致邪气失衡,真的引来了某种变异虫害?
赵师兄解答完毕,又等片刻,见无人再问,便宣布讲法结束。众弟子纷纷躬身行礼,陆续散去。李焕被几个同伴簇拥着,谈笑风生地走了,俨然一副“学术新星”的派头。
林焰没有立刻离开。他随着人流,缓步走进了传功阁一层。讲法虽在广场,但传功阁一层是对所有弟子开放的阅览区,虽然只摆放着最基础的功法、游记、杂谈、地理志等常见书籍,且大多残缺或版本粗陋,但对于缺乏资源的底层弟子来说,也是个开阔眼界的地方。
阁内空间开阔,摆着一排排高大的木质书架,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张和淡淡墨香。此刻阁内人不多,只有寥寥数人在书架间翻阅。林焰信步走着,目光扫过书架上的标签。《东域风物志》、《基础符箓图解》、《炼气期常见瓶颈及应对》(残缺)、《青玄山脉灵兽谱》……都是些大路货色。
他本无特定目标,只是习惯性地观察环境。然而,就在他走到最里侧、靠近墙角、光线最昏暗的一排书架时,目光却被书架底层,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吸引。
那里堆放着一些明显被遗弃、破损严重的旧书,书页泛黄卷曲,落满了厚厚的灰尘。其中一本,侧面的书脊上,隐约能看到几个几乎被磨平的墨字——《青玄杂记》。
青玄杂记?林焰心中微动。杂记类书籍,往往记载着作者游历、见闻、甚至一些不便载入正史的零碎信息,有时反而能窥见某些被掩盖的真相。
他蹲下身,拂去封面上的积灰。书很薄,封面是普通的青色粗纸,没有任何装饰,连作者署名处都是空白,只有“青玄杂记”四个字,笔迹潦草随意,仿佛信手涂鸦。书页边缘有多处虫蛀和霉斑,显然被弃置已久。
他翻开书页。纸张脆弱,墨迹暗淡。内容确实很“杂”,有对青玄山脉某处奇景的寥寥数笔描写,有对某种已罕见灵草的追忆,有对宗门某次大比的琐碎记录,甚至还有一些类似日记般的、没头没尾的个人感悟,字里行间透着一股愤世嫉俗和看透世情的沧桑。
林焰快速浏览着。大部分内容确实无聊。直到他翻到中间某页,目光骤然一凝!
那一页的上半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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