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栀的这句话显然问到了邓大夫最发愁的地方。
他今年已经五十八岁了,眼看就要到六十。
身子骨也是越来越不行了。
可正如阮栀所说,整个南山岛上就只有他一个赤脚大夫。
就算他想歇下来,可那些病人怎么办?
所以这也是为啥他一直盯着他家那臭小子学医的主要原因。
就希望有个人能继承自己的衣钵。
也是为了整个南山岛上的岛民着想。
邓大夫这辈子总共就只得了一双儿女。
女儿从小就没有任何学医的天赋。
更何况早已嫁人。
小儿子今年才十七岁。
因为当时也算是他中年得子,所以从小宠得厉害,也造成了这孩子不受管束的性子。
越希望他学医,这臭小子就对学医越不感兴趣。
不过这小子倒是对采药有点兴趣。
他门口架子上晒的那些草药,大部分就是那小子帮他采回来的。
但就是死活不肯跟他学医。
可把他愁坏了。
眼下阮栀问起来,邓大夫自然像是找到知音般叹气道:
“当然想过。”
其实他早就对小儿子学医不抱希望了。
所以也想过收其他学徒。
这样等自己以后退下来,南山岛上也能有新的赤脚大夫顶上去。
只是在这岛上,赤脚大夫却不是一个什么好的职业。
岛上的人已经习惯了以赶海捕鱼为生。
对他们来说,这才是他们的正业,时他们赖以生存的根本。
所以作为年轻一代的小伙子更多的则是从小跟着父辈出海捕鱼,哪里肯浪费时间来学医。
挣不到几毛钱不说,还可能因为耽误了赶海捕鱼,而造成家里断粮。
女孩子就更不用想了。
家里根本不可能同意她们出门。
她们每天的任务就是赶海、做家务,然后等到适合的年龄嫁人。
邓大夫也曾遇到过学医的好苗子,但都是因为这些原因拒绝了他。
就算他找大队长帮忙一起做思想工作,也没用。
每次想起这事,他就想叹气。
突然,邓大夫好似反应过来。
“阮丫头,难道你是想?”
他不傻,知道阮栀不可能无缘无故想起来问这个。
更何况阮栀本身还懂医,不是略懂皮毛的那种,是真懂,并且处理药材还有一手。
这样的人才不正是自己想要的学徒吗?
只是阮栀的成分确实是个大问题,真是可惜了。
阮栀自然察觉到邓大夫的神色变化,也清楚邓大夫在遗憾什么。
虽然心里已经猜到答案,但她还是想替自己争取一次。
于是便肯定点头道:
“是的,邓大夫。
若是您有收学徒的打算,不妨考虑考虑我。
若是您有收学徒的打算,不妨考虑考虑我。
虽然我可能目前还学艺不精,但我自问基本功还算扎实。
也很热爱学医,保证会向您好好学习,争取让您满意。”
见阮栀这副信誓旦旦的态度,就差没指天发誓,说实话,邓大夫十分心动。
可一想到对方的成分,他脸上的激动之色瞬间退去。
没办法,这年头胳膊拧不过大腿。
他就算再惜才,也不敢拿全家的安危当赌注。
当下只得硬着心肠道:
“不好意思,阮丫头,我暂时没有收学徒的打算。”
尽管阮栀能够理解邓大夫的顾虑,但当亲耳听到这个回答时,她的脸上还是难掩失望之色。
是她自不量力了。
以为跟邓大夫有点交情了,邓大夫就会不顾她的成分问题收她当学徒。
不过眼下这是她唯一的出路,所以她不会因为这次的拒绝就放弃。
想通后,阮栀脸上重新扬起一抹笑容。
“没关系的,邓大夫,我也就是随口一问。
只要等您以后想收的时候,等第一个想起我就行了。”
这副样子落在邓大夫眼里,无异于故作坚强。
这让他心里也很不好受。
但同时他也很感激阮栀的善解人意。
没有拿上次对自己的恩情来为难自己。
这样年纪轻轻,善良又聪明懂医的小丫头,就这样一直待在牛棚确实是可惜了。
也不知道有没有其他办法能帮帮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