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是万顷湖面的粼粼波光里，漂着宝石、珍珠和花瓣。

璀璨到让人想跳进去，死在这片昂贵的光里。

沈却看进顾烟容的眼睛时，怔怔地想。

一开始只是想在顾烟容怀里再待一会儿，没想到眼睛闭上之后，慢慢地，就又睡着了。

实在是太温暖太舒服的一个怀抱，没有人可以在这样的拥抱里保持清醒不睡过去。

如果一只小狗滚到阳光下面，刚好身下还铺着厚厚的、酥脆又舒服的草叶，也会忍不住蜷起来睡一觉的。

再醒来，刚好看见顾烟容一双眼亮晶晶朝着他看。

“你醒啦。”顾烟容笑眯眯。

她已经看了很久很久。而且不光看，还悄咪咪上手了。

沈却安静睡着的时候，安静又软和，是一团任人把玩的小面团。她可以小心地轻咬苍白的唇、拨弄纤长的眼睫，还可以得寸进尺，环住过于削薄的腰身，把男人揉进怀里。

男人皮肤单薄而微凉，被她的手抚上时，会稍微暖和一点。

她已经很有经验，沈却不会察觉，只会在她怀里满足地弯起眼睛。

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摸过一轮的人点点头，随即便被托住腰背，很慢地从床上扶起来。顾烟容很小心，像是知道他晨起时容易低血糖一样。

暖热掌心覆在后背，身体被一寸一寸抬起，因为很缓，所以完全没有感觉晕眩。

垂在身侧的手无意识攥紧。

“你……不用这样的。”沈却垂睫，声音有些发哑。

“啊？”顾烟容疑惑了一下。

她的手还护在男人后背，是一个很亲密的动作。

“我知道你不喜欢我，不用为了离婚，就这样……这样对我好。”

对我再好，我也不会离婚的。他没敢把这句话说出来，只在心里过了一下。

浓密的睫羽颤了颤，眼尾染上湿红。

他想不到顾烟容为什么要突然对他好，想来想去，唯一有可能的理由，也就是为了跟他离婚。

顾烟容：……？

所以这人，以为她对他好，都是为了让他同意离婚？

“想什么呢，”顾烟容被沈却惊人的脑回路搞得一时有些失语，“我要是想跟你离婚，会直接提，而不是委曲求全讨好你。在你心里，我就是这么窝囊的一个人吗？”

沈却愣住。

想了想，讷讷说：“你不窝囊，你……你特别好。”

笨笨的。

顾烟容抬起男人苍白的下颌，他就顺从地仰起脸来。

眸中满是疑惑。

连寡淡的唇都微微张开。

沈却的唇形状很漂亮，纵使常年都没什么血色，也还是好看的，像褪色的花瓣。

此时，这两瓣唇有些发干。

顾烟容看了几息，突然亲上去。

漆黑瞳孔被唇上突如其来的温热触感激得骤缩，沈却喉间溢出半声呜咽，又被顾烟容生生吞咽成颤抖的喘息。

枯白的唇在厮磨间洇出血色，含不住缠绵水光。

雪白指尖徒然攀上她后背，又脱力地滑落。

整个人，完全瘫软在她臂弯，愈发缺氧，头颈承受不住地软绵绵向后仰去。

乌沉沉的眸子里，凝着将落未落的水汽。

“现在，还觉得我做这些都只是为了离婚吗？”顾烟容托着他软垂的头颈，问。

沈却摇头，启着唇喘息，胸口轻颤。

眼睛里潋滟。

“我就是单纯的喜欢你而已。”顾烟容又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