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带着寒意的天光笼罩,他面上一片清寒,眸中润泽,亮晶晶的。
“怎么了?怎么哭了?”她轻轻捧住那张脸,沈却望着她,感受贴附上来掌心的温度,眼睛里潮湿更甚,瞬间就有泪珠滚落。
晶莹舐过因失血而霜白的面庞。
顾烟容擦去眼泪,努力克制住想立刻亲吻他的冲动。
这时候的沈却还小,还没跟她结婚,还不能亲。
但是可以摸摸。
她摸摸湿漉漉的眼睫:“难过吗?还是痛?”
长长的眼睫在她的触摸之下微微颤抖,沈却闭上眼睛。
藏起下雨的黑夜。
“谢谢你……”他说。
唇瓣颜色很淡,看着很柔软。
顾烟容俯身,隔着许多管线,虚虚抱住孱弱苍白的人。
她经常抱他的。在他难过的时候、痛的时候、没力气的时候。
还有,在他开心的时候、撒娇的时候、睡觉的时候。
或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,她只是看着他,然后就想抱抱他。
只是这具年轻的躯体,未曾感受过她怀抱的温度。
也没有感受过别的人的拥抱。没有任何人抱过他。
也没有感受过别的人的拥抱。没有任何人抱过他。
垂在身侧的手轻轻作动,沈却一瞬间有不顾一切牢牢抱住她的冲动。
就算会痛,也想用力抱住。
再也不要放开手。
顾烟容贴上他脸颊,轻轻蹭蹭。
“想哭就哭吧,”她说,“我知道你难过,我会哄你的。”
一捧雪,倏然融化在春天里。
于是顾昭带着饭来到医院的时候,就看见两个人贴在一起。
顾烟容小心翼翼,还蹭蹭少年漂亮精致的侧脸。
她从小粗枝大叶,什么时候有过这么小心翼翼的时候。
简直让顾昭感到陌生。
顾昭想,原来容容已经有喜欢的人了。
还以为她没开窍呢。
她安安静静看了一会儿,不出声。
两个人抱了很久,沈却在哭,顾烟容抱着他安抚,越安抚眼泪越多。
细腻白瓷染上胭脂色。
沈却薄薄身体哭得直发颤,顾烟容微微抬起身子,趴在床边,反复在他心口揉抚。
这人哭得都有点喘不过气了……
好不容易这人止住眼泪,顾烟容直起身子,就看见顾昭笑眯眯站在门口。
“妈,你来啦。”
沈却闻,马上就想坐起来。
只是他才刚醒,身体虚得很,别说坐起来了,连抬起一条胳膊都费力。
“你就别动啦,”顾烟容摸摸他的手,“乖乖躺着。”
顾昭走过来,顺手把饭盒放到床头,“沈却醒啦,还疼吗?”
“不疼,谢谢阿姨。”沈却平平躺在床上,紧张望着顾昭,觉得自己没礼貌。
顾昭心里却在叹息。
其实在沈却昏迷的时候,她跟谢青山去报警了。
沈却身上全是伤不说,大冬天的被赶出家门,差点就死了。
在她看来,算得上谋杀。
只是,这是家暴。
不予立案。
她也明白,按照沈家的权势,就算可以立案,最终肯定也会不了了之。
只是苦了这孩子。
她摸摸沈却的头:“乖孩子,现在你就是我们顾家的人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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