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被重重击打按压过的胃如何受的住。
腹中破败、四处漏血的器官如同被撕扯一般,瞬间痛意攀升,男人的身体抽搐一瞬,喉间随着上涌的血而溢出一声变了调的痛吟。也是极微弱的,如同嘶哑又破烂的一小缕风。
顾烟容小心翼翼地掀开他衬衫下摆。
那里已经深深凹陷了下去,剧烈抽动着。
顾烟容眼睛里瞬间有泪。
沈却唇色苍白如纸。他靠在她怀里,目色微散,无力地喘息着,额间冷汗顺着脸颊滑落。
他攒了点力气,伸出手,苍白指尖搭上顾烟容的手背,颤抖着引她放到自己上腹处:“唔嗯……疼……帮我……”
话音未落,他就低低地咳嗽起来,身体微微抽动,唇间鲜血成股地涌出来。
顾烟容抬着他满是冷汗的后颈,让他靠着自己稍微抬起身子,侧着头。
他呕了太多血,她怕他呛到。
但——血实在太多了。明明顾烟容已经尽力帮沈却摆出合适的姿势,他却还是不免会被喉间的血呛到。
顾烟容捏着他冷湿的颊,迫他张开嘴。
这样血才能更顺畅地出来。
沈却黑沉的睫羽沉重扑簌,随时都会承受不住地阖上。他太虚弱、太痛了,连醒着都是一种奢望。
他艰难地半睁着眼睛,黑眸力竭地空茫朝前注视,他什么都看不见,眼睛里结了霜。
他想,不要让顾烟容害怕。
顾烟容将自己的手严严实实捂在他上腹。
他腰腹绵软单薄,但里面残缺的胃却冷硬得让人心惊。
她耳际安静又嘈杂。
沈却喘得细碎又低弱,明明他那么努力地在呕血和呛血的间隙呼吸,但仍旧很安静。他已经没力气发出声音。
顾烟容想要擦去他唇间涌出的血。
沈却大口地呕着血,根本擦不干净。
他全然无力地靠在她怀里,低弱地咳呕。每咳一下,身子就受不住地抽动一下,微启的唇间就会涌出一口血。
流失了太多血。
他连细软的四肢都在微微抽动。
顾烟容捧着他,害怕一不小心,男人就在自己怀里四碎开来。
她害怕。
伴随着顾烟容的叫喊,沈却终于难以坚持,意识重新沉入迷蒙,眼皮止不住地往下坠,气息愈发微弱。
顾烟容无助地看着赶来的医生。
为什么这么慢呢?
她眼睛里噙着泪,怀里抱着沈却。
沈却不再颤抖。他在巨大的疼痛中昏厥过去。
原来昏厥和死那么像。一瞬间,他不再颤抖,安静颓软地、无声无息地收回了声响。
只有血还在往外涌,只有血滴落在地上。
现在是顾烟容在发抖。好疼啊。她想,沈却好疼。为什么总是他在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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