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却醒来时,病房里只有他一个人,很安静,只听见仪器滴滴的运作声。
他眼前一片漆黑,艰难而低弱地喘息着,微蹙眉心,想勉强自己坐起来,只是刚一动弹,他甚至没能将身体抬起哪怕一寸,就是一阵天旋地转,晕得直想吐。
铺天盖地的晕眩之下,是仿佛把他狠狠钉在床上的痛。好像有一把极尖锐的长剑,贯穿了他的胃腹将他钉死在这里。
他动弹不了半分。
顾烟容刚从医生那里回来,一推门就看见沈却睁着眼,脸上出了一层冷汗,气息浅促地不住地喘着。
他的脸那么苍白。
“沈却,”她快速走到他身边。
她拢住他一只手,靠近他身侧,“你醒的好快,胃痛了是不是,我找医生给你再推一针止痛吧。”
沈却太疼了。昏迷中,也痛得浑身冒冷汗,医生给他上了止痛。
只是他昏迷太久,醒来时,止痛已经失去效用。
顾烟容不想让他再痛了。
“不……”沈却张了张口,睁着一双看不见的眼睛朝向她,“我想……坐起来一点……”
他觉得很晕。兴许换个姿势能好受些。
顾烟容揽着他单薄的肩,把人缓慢扶起来。
她的动作已经放的很慢,却还是加剧了沈却的晕眩,他胸口一挺一挺的,唇瓣不自觉地微微张开,似是有些犯呕,却因着气力不济而呕不出来,反倒惹得整个人有些憋窒,苍白的唇都微微泛紫。
单薄的身体紧绷着。
“你有点脑震荡,所以会晕。”看出他不好受,顾烟容一边抱着他给人顺气一边说。
沈却艰难喘息着,这时候了还怕顾烟容担心,手指微动,用尽力气轻轻抬起,碰了碰她手背。
顾烟容抱着人半靠半躺,见他缓过那阵眩晕,就微微侧身,想把自己蜷起来,就知道他是胃里疼得受不住。
她掌心温热,小心翼翼去摸他压在腹间的那只手,果然正用着力,将本就单薄的胃腹按得凹陷下去。
她皱眉,“别按着。”
沈却虽然仍旧晕得耳边嗡鸣阵阵,却仍旧听见了她的声音,听话地移开了手,胃中失了压制,一时间反胃得更厉害,他低低哼了声,咬唇强忍住。
脸上挂着的冷汗往下坠。
他隐忍地阖了阖眼睫,掩住眸中的一抹痛色。
顾烟容连忙给他顺胸口。
“夫人……怎么样了……”
他忍过那阵,急喘几声,问道。
“薛夫人没事,只是受了惊吓。你很好地保护了她,她只是身体虚弱,所以晕过去了。现在她已经醒来,完全没事了。”
顾烟容将自己的手覆上他微微凹陷的上腹。他胃里冰凉,手盖上去能感觉到有一块凸起正剧烈地绞拧着。
可是他腹部有外伤,甚至连揉都不行。
顾烟容只能轻轻给人捂着。
感受着沈却在她怀里不声不响地忍痛,单薄的身体没有热度,她在心里已经把那个沈以善敲碎。
“你怎么……会来的……”沈却将将喘匀一口气,又问她。
先前,沈却微信告诉她今晚不回去,她看到后问他为什么,却没得到回复。
她马上便想到可能是出了什么问题,问了助理沈却去了哪里,马不停蹄就赶了过来,却还是晚了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