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实还是有一点痛,但能忍。他不想总是让顾烟容觉得,他总在生病。
两个人下楼去吃饭。
沈却不是压榨员工的那种无良老板,他一向只压榨自己,公司休息时间给的很充足,大部分员工早就去吃饭了,只有零星几个要么自己带饭,要么已经吃完回来了,正趴在工位上犯困。
公司楼下刚好就有一家不错的餐厅,菜色清淡,适合沈却吃。
顾烟容点完菜,发觉沈却微微抿着唇,异常沉默。
她扫视四周,明白过来。
这家店价钱公道,不少员工都在这吃。
而沈却的嘴被她嘬肿了,正在害羞。
用力抿着唇,生怕被人看出来。
顾烟容喝了口水,竭力掩饰自己快要忍不住的笑意。
“诶,”她把菜单推过去,“新上了一个甜点诶,要不要尝尝?”
沈却看了眼,冲她点点头。
愣是不张嘴了。
顾烟容只好作罢,扫码又添上甜点。
他们毕竟来的晚一些,菜刚上来没多久,在这家店吃饭的员工就陆陆续续离开了。
但很快,她又发现不对劲。
明明认识的人都走了,沈却还是局促不安,汤匙在碗里搅来搅去,就是不往嘴里放。
他唇色泛白,没吃东西,却不断吞咽。
犯恶心吗?
顾烟容刚想问,沈却就猛地站了起来。
他一只手抵在唇间,一只手撑着桌面,站起来后却原地晃了晃,难耐地垂下了头,脖颈玉白纤细,看着十分脆弱。
他一向有低血糖的毛病,起的这么急,恐怕是又难受了。
顾烟容走到他身侧扶住他,他正艰难地吞咽着,脊背微微颤动。
一只手摸索着攀上顾烟容手背,湿冷一片:“扶我一把,我想……去卫生间……”
他说着,呕意好像愈发难忍,甚至无法连续地说完一句话,每隔几个字就要闭上嘴,强行忍住干呕。
顾烟容揽着他细瘦的腰,把人扶进卫生间。
一进卫生间,沈却就扑到洗手池前,弓着身子呕出了刚才吃下去的东西。
顾烟容扶着他的身体,看见他吐出那一点点东西之后,又把早上喝的粥吐了,看着相当完好,经过了一个上午,完全没有消化。
而后就只是一些清水。
他身子渐渐倾靠在顾烟容身上,像是已经无力站直。
却还是张着嘴,止不住地吐。
顾烟容拂去他面上冷汗。又湿又冷,凉得像雪山上刚刚融化的雪水。
“忍一忍,不吐了,好不好?太伤胃了。”
沈却在呕吐的间隙点了点头。
他听话地想要忍住,却不成,反倒被呛到,又咳又吐的,激得眼尾泛红,咳喘难止。
顾烟容只好给人抚着胸口,帮他把气喘匀。
许久,才渐渐平复过来。
沈却虚弱得浑身直打颤,却歉意地抬眼看着她:“对不起,打扰了你吃饭。”
“你又跟我道歉!总是道歉!”她板起脸,严肃道,“以后不准跟我道歉了,你道歉的额度已经用光。再想道歉的时候,就亲我一口。”
她这么严肃、这么认真,语气这么不容置疑,沈却只好点头,“我知道了。”
他说完,微一踌躇,低头用唇贴了贴顾烟容眉心。
唇瓣柔软微凉,像一片落花。
顾烟容满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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