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烟容牢牢把人禁锢在怀里,抱着他绵软痉挛的身体,像抱着一个破旧的,被人欺负得四处都脱线,露出里面脏兮兮棉花的玩偶。
她轻轻捋着他伶仃的脊骨:“没事的,不是你的错,我不生气,更不怪你。”
沈却终于没了挣扎的力气,软在她怀里,疲弱地一下一下干呕着。
他满目衰败,眼睛里浸满了泪,不住地滚落出来,脸颊上一片凉津津的泪痕。
不盈一握的腰,被顾烟容牢牢托着,一只温热的手覆在他被剖开,如今又重新绽开,正往外渗血的腹间。
那么暖和。
终于,耳畔仿佛万物崩塌的嗡鸣声中,沈却听见她在说话。
“别哭了,你哭得我好难过……”
为什么,看到他哭她会难过呢?沈却湿透的眼睫抬起,模糊的视线艰难凝聚,看见她红红的眼圈。
像是要哭了一样。
他青白的唇微动:“别哭……”
医生处理伤口的时间里,沈却平静下来。
顾烟容不肯让开,挤在床头,握着他一只手。
一直、一直握着。
她凶猛地看着他,结了满肚子的话。
医生一走,她凑过来,正要说——
“你……不怪我吗?”沈却有些犹疑地开口。
“当然不怪!”顾烟容回答得迅速。
“你——你把我想的好过分!”她眼睛大大地睁着,满是不服气。
“我只是觉得心疼。”她又说。
灯光照在沈却白惨惨的脸上,浓密纤长的眼睫覆下一层淡影,脸上如罩轻纱,闻他眼睫一抖,缓缓抬了起来。那层薄纱似是被风吹得微微掀起,眸子里一泓清光。
他动了动唇,脸上有一种碎了满地的瓷片被人捡拾慢慢拼凑起来的神色。
他看到顾烟容大睁着的眼里,分明没有半分的厌恶。
顾烟容用温水打湿了毛巾,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痕。
而后两条手臂托住他的腰,把他从床上扶起来。
沈却身上凉得很,被丢在冰天雪地里冻了许久似的,冷得透骨。
顾烟容一屁股坐到他身后,让男人正正好好靠在她怀里。
沈却看不着她的脸,心里没着落,但随即,温软的一个拥抱结结实实把他抱了个满怀。
顾烟容搂着他的腰,将脸埋进他颈窝,唇瓣落花一般,蹭上他细长脆弱的脖颈。
惹得男人呼吸陡然沉重,浑身一颤。
连苍白的耳廓都染上轻红。
只是一个吻……就让他在她手里化成一滩奶油。
把人控制住之后,顾烟容开口:“其实,我差不多都想起来了,就在你跟我说的时候。”
怀里清瘦的身体略略紧绷。
察觉到他的紧张,顾烟容有些无奈地捏了捏他透红的耳垂:“怕什么,都说了不怪你。”
一番发作过后,沈却浑身失力,连指尖都无法移动分毫,青玉般的指尖微微蜷着,被顾烟容拢在手里。
“你就是自己吓唬自己。觉得我会生气吗?其实我心疼都来不及呢,我接闻月出院那天,如果没有遇上车祸的话,我本来想跟你说,原来我好喜欢好喜欢你。”
沈却整个人沉在顾烟容怀里,伴随着近在耳畔的话音,她呼出的湿润的气流蹭着他颈侧。
这样亲密的姿势。
她正在哄他。
而且,她还说喜欢他。
沈却心头怦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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