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却情况稳定下来之后,顾烟容回趟了住处。
忙的昏了头,她忘了,自己有一幅插画作品即将交稿。
火烧眉毛,她在画室关了一整天,出来的时候一看手机,天都塌了。
沈却,出院了。
他完全没有达到出院标准,但执意出院,也没人拦得住他。
而他执意出院的理由,竟然是要回公司工作。
顾烟容接到消息后就给沈却打了过去。
手机里,他的声音微微有些低哑。
顾烟容质问:“为什么这么早出院?你伤口根本没好。”
沈却沉静应答:“不碍事,慢慢会好的。”
顾烟容有点生气:“护工都跟我说了,你连路都走不动,是坐着轮椅出院的!”
沈却微微喘息,声线有点轻飘:“能走的,只是累,不想走。你不要生气……”
办公室,他蜷在椅子里,纤细的腰身包裹在剪裁得体的西装里,身子往下折,后背绷得紧紧的,腰腹和大腿间夹着一个暖水袋,额头上冷汗缓慢下落,消失在厚重的地毯里。他有些抑制不住喉间的喘息,借口说自己要开会,匆匆挂断了通话。
他现在的身体出院还是有些勉强,胃里疼得有点犯恶心,勉强吞咽了两下,还是从桌上抽了张纸,垫在唇下,顷刻间,有液体从苍白的唇间溢出,将纸巾洇湿。
沈却阖眸忍耐,喉间酸涩却愈演愈烈,他靠着椅背挺直身子,解开西装的扣子,冷冰冰的手抚上胃口轻轻捋着,却根本不起作用,胸口起伏两下,忍不住俯身拽过一旁的垃圾桶,酸涩的液体直接从口中呛了出来。
他苍白的唇微微张开,酸水淋漓涌出,自他微微启开的唇间往下滴落,连吃进去还没来得及消化的药片都吐出来了,衬着他病白的面色,整个人孱弱极了。
他眼前晕得看不清,却隐约尝到一股血腥味,抬手捶了捶淤堵的胸口,极力抑制住汹涌的呕意,许久才平复下来,胃中疼痛却始终无法消退。
沈却抱着暖水袋往胃里按,本就单薄的腰腹在重压之下更是薄得像一张纸片,根本没愈合的伤口透过纱布缓慢晕出血来,他脸上已经蒙了一层冷汗,轻微地眨眨眼,就有挂在眼睫上的汗水坠下来。
艰难地捱过一阵,他冷白的手拉开办公桌的抽屉,拿出一盒止痛药,眼前痛得看不太清明,手也直发颤,随意地倒了几粒出来,摸了摸杯子里的水,却已经凉透了。
他不敢喝凉水,只好将那几粒止痛药嚼了嚼生咽下去。口中苦涩充盈,却也堪堪压过了吐过之后的酸涩。
实在不是他任性,在医院住了这么久,公司积压了一堆事等他处理,再不出院,真的要忙不过来了。
顾烟容杀到公司的时候,沈却刚结束一场会议,其他人都已经陆陆续续离开了会议室,只剩他一个伏在会议室冰冷的桌面上。
他强撑着等到其他人都离开,就再也维持不住僵硬的坐姿,软着身子趴在了桌子上,两只手用力按着上腹,面色一寸寸白了下去,额头抵着桌面,极力将自己蜷起来。
顾烟容走进来,他一听到声音,立刻坐了起来,收回抵在腹间的手。
痉挛收缩的胃失了压制,反扑得更厉害,沈却额间冷汗滑落到下颌,眼前一瞬间全黑了。来不及确认来的到底是谁,身下坐着的椅子就已经被转了半圈,削薄的腰腹被人擒在了手心。
伴随着腰腹间一阵暖意,他身子猛地颤了颤,防备开口:“呃嗯…谁……”
他试图推开牢牢握在自己腰腹间的手,却在触上去的一刹那止住了动作。
“是我。”
他听到顾烟容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