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头，深黑的眸落入点点碎光，他张了张嘴，略有迟疑，却还是说：“能不能，扶我去卫生间……”

原来是想上厕所吗。

顾烟容直接把人抱了起来。

身体突然腾空，沈却有一瞬间的慌乱，却只是稳住身形，抿着唇不说话。

他确实没什么力气走路。

直接抱去卫生间，应该比扶着他一步一步挪更省事一点吧……

刚走到卫生间门口，他就挣扎着想下来，顾烟容只好放下他。

他勉强站稳，关上卫生间的门。

顾烟容实在不放心，生怕沈却在里面站不稳摔倒，只好站在卫生间门口等着，准备一听到里面发出声音就立马冲进去。

等了几分钟，里面的人还没出来。

该不会已经摔倒了吧……可是又没听见声音。

还是说，在上大号？

里面静悄悄的，像是刻意不发出动静一样。

她却想到下雨那天沈却伏在地上呕吐的身影，心头袭过一阵不安。

她顾不上什么，贴到门上，仔细听。

有隐约的呕吐声，不太清晰，像是在努力隐忍着。

她试探着按下门把手，好，沈却没有反锁门。

她推开门，往里看。

里面比她想的还要更惨一点。

沈却坐在马桶上，身子向后仰靠着，在头顶灯光的映衬下，他面色苍白到微微有些透明，一只手按在小腹，另一只手捂在唇间，胸口起伏着吞声吐着，有些透明的液体从指缝间溢出。

他整个人软趴趴地坐不稳，身子正斜斜往一侧倒。

顾烟容连忙冲过去扶稳他，看他一只手攥成拳抵在小腹，有点怕他扯到上腹的刀口，没有多想就握住了他那只手。

刚一碰到，便感觉到他整个腹部都在抽动。

沈却正有些犯晕，突然被暖呼呼地抱在怀里，手还被控制住了，涣散的神思猛然清醒，勉力睁眼，就看见顾烟容竟然进来了，还抱着自己，煞白的脸硬生生憋出了点红。

“你……你出去……”

他喉结反复滑动，身子一颤一颤的，还是在犯恶心，却顾忌自己靠在顾烟容怀里，怕弄脏了她，强忍着没有继续吐，只是喉结不住滑动，努力往下咽。

顾烟容不光不走，还抱着人，抬手想给他揉肚子。

她只是觉得，眼见着人都坐不住了，她当然要扶着他。

沈却努力想要推开她：“快出去……别在这里……”

他急得眼眶都发红了。

只是人却好像精神了点，身上也有了点力气。顾烟容见他实在抗拒，只好把人扶着又靠了回去，不情不愿出了卫生间。

她一走，沈却自己就又有点坐不稳，艰难地稳住身形。

他还在水泻，肠子和胃绞成一片，连带着整个腹部都在抽动，就算是常年胃病，已经很能忍耐病痛的他也有点受不住，被压得极低的呕吐声中掺杂了小小的喘息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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