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烟容在外面又等了许久，沈却才出来。

他病号服的衣襟处沾染了些许水痕，腹部的衣料被他自己弄得皱巴巴的，足以看出痛得有多厉害。

他有点尴尬，错开了视线。

顾烟容想抱着他到床上，刚走到他身边，就听见他说：“你先…出去一下……”

他低头，耳尖竟然泛着红。

顾烟容看见他病号服上的水渍，了然。

她帮着找出干净衣服来，就走出了病房。

病房外面，她想了想，还是有些不放心，又去找了医生。

带着值班医生推开门的时候，沈却还在为方才她闯进卫生间的事抬不起头，蔫蔫地靠在床头，低低垂着眼睫，不肯看她，只是默默把手往小腹按了按。

明明泻干净了，却还是疼……

医生见状连忙制止。

沈却愣愣抬头，没想到自己只是拉肚子，顾烟容能把医生也喊过来，听话地松开了手。

顾烟容扶着他躺在床上，他面上因着羞赧而泛起的那一丁点红也早已尽数褪去，整个人只余苍白疲惫。

医生掀开他病号服的下摆，腰腹单薄纤细，肌肤细腻，苍白如瓷，微微向下凹陷，能明显看出里面的器官正不安分地搅动着。若非纵横的伤疤，那实在是一副很美的躯体。

再往上，开过刀的上腹被厚厚的纱布包裹着。医生按上去的时候，他猛地蜷起了身子，却又被顾烟容掰开按住。

触痛之下，沈却微微蹙着眉，眼尾慢慢曳出绮丽的薄红，却被锢在顾烟容掌下动弹不得，连蜷起身子都做不到，只能侧过头，忍着痛闭上眼睛。

医生迅速结束了触诊，判断沈却只是肠胃弱，消化不了，需要补液，疼得厉害家属可以避开刀口给他轻轻揉一揉。

顾烟容松开人，她实在没想到，这人就咽下去那么点东西，竟然还能消化不了。

她谢过医生，从床头抽了张面巾纸，去擦沈却额上冷汗。

他连浓密纤长的睫羽都被冷汗浸湿，湿成一绺一绺的。

顾烟容擦擦他的额头，苍白的纸巾被濡湿成软塌塌一团，又重新抽张纸，擦擦他冷汗淋漓的苍白脖颈。

他皮肤冷白，颈间青筋如同瓷器上工笔描画的纹路。

沈却眼睫颤了颤，睁开眼看她。

眸中还氤氲着水汽，看起来有点可怜。

顾烟容扯过被子把人盖住，手伸进去，轻车熟路摸上他腹部。

因为刚泻过，那里微微凹陷下去，冰凉一片。

她的手一过去，沈却就往她这边侧了侧身子，努力想更靠近一点。

顾烟容手心温热，给他轻轻揉胃的同时，开口道：“沈却，你不舒服的时候，别不告诉我。就算我睡着了，也应该叫醒我。”

她眸光柔和，“我留下，就是为了照顾你。”

沈却目光失神了片刻。

他从未想过，有一天，竟然会被顾烟容这样温柔地照顾着。

她和闻月……就是这样相处的吗？

他突然有些贪心。如果……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。

他望着顾烟容，眼中有星火微燃，却又很快移开视线。

“我知道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