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明帝仍低头批着奏折,语气不咸不淡:“来了。”
过了一会,他放下手中的奏折抬头看着他:“让爱卿久等了。平身吧!”
谢恒年纪大了,躬着久了身体会忍不住的微颤。“臣谢陛下恩典。”他颤着起身,语气恭敬。
见状,永明帝轻叹一声:“谢爱卿老了,朕也老了。”
谢恒沉默不语。
永明帝也没指望他会回话。
永明帝朝全德瞥了一眼,全德立马走上前,将桌子上的密信都递给谢恒。
“侯爷您请。”
谢恒朝全德颔首,接过他手中的所有密信客套道:“劳烦全公公了。”
全德眯着眼笑:“侯爷您客气。”
谢恒认真的翻看了每一封密信,总结道:“昨夜,真不是个太平夜。”
永明帝手指没一搭地轻轻叩击着桌面,嗤笑一声:“何止是不太平,就怕没掀杆造反了。”
这话说的是西州城。
昨晚的那些动静,就西州城弄得最大。别的地都只是当街行凶的程度,而西州城直接举旗游行散播谣,动员群众去跟官府叫板。
永明帝又道:“他们说战争打到庆中了。怎么?前线打仗的是这帮人?
他们还说朝廷不打算管西州的百姓。那此事朕又为何不知晓?
谢爱卿,你说这帮人可笑不可笑。”
谢恒听了仍保持沉默。
西州有六城十八个县,朝廷不可能不管西州的百姓。但是战争是否打到庆中了,这点可说不准。
此时殿中安静极了,只听见三人细微的呼吸声。
见状,全德在努力的放轻自己的呼吸声,努力的缩小自己的存在感。
永明帝目不转睛地盯着谢恒,蹙了蹙眉,沉声命令道:“说话。”
谢恒叹了口气,语气颇为无奈:“臣无话可说。”
永明帝感到好笑:“好一个无话可说?爱卿先前不是说此战必有猫腻,现在却又无话可说了?谢爱卿,你不诚实啊!”
谢恒辞犀利:“臣斗胆一问。陛下可知前线的真实战况?”
这回,倒是换永明帝保持沉默了。
谢恒继续追问:“那陛下又可查清当初西山关为何会败?榆州又为何会败?”
他苦笑着摇了摇头:“陛下,大楚人心不安啊!有人在暗中惦记您的江山。”
永明帝身体往后靠了靠,用平淡的声音问:“那爱卿说是何人?是太子?还是谁。”
谢恒不疾不徐,语气淡然:“臣不知。”
对此,永明帝岔开话题道:“云侧妃生子,你府上可有人去看过?”
“内人曾去探望过。”谢恒如实回答。
永明帝:“令正觉得云侧妃如何?”
谢恒回想妻子从云州把云清舒接回来时对自己说的话,决定还是如实告知:“极好,就是嫁给太子可惜了。云家嫡女,当为正妻。”
永明帝摇头,话里有话意有所指:“不可惜,迟早的事。”
谢恒怔忡了一瞬,被自己脑海中一闪而过的念头惊得脊背一凉。
太子妃的母族是江南大家潘家,父亲是阁老,是属于江南王一派的。
永明帝想让云侧妃去取而代之,那就代表要对江南王下手。
莫非,此战与江南王有关?
那也不对,让云家嫡女嫁入太子府是一早就定好的事。那时大楚和西凉还未曾开战……
总不可能是陛下自己设局扳倒江南王吧!
螳螂捕蝉黄雀在后。此举代价太大,谁知朝中有没有会暗藏祸心想成为那黄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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