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鸣安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，额头上青筋暴起，甩了两下竟然连挣都挣不开。

他抬起头，对上顾承屹那双充满杀意的眼睛，忽然像是想通了什么似的，疯狂地大笑起来。

“哈哈哈哈……好啊！原来是你们俩联手在背后阴我！”周鸣安面目狰狞地盯着两人，咬牙切齿地说道，“怪不得王卫国倒得那么快，原来你们早就搭上线了！行，你们给我等着，这事没完！”

他猛地一甩胳膊，借着顾承屹松手的劲儿连退两步，撂下一句狠话，跌跌撞撞地转身跑了。

沈云希看着他狼狈逃窜的背影，将铅笔塞回兜里，偏头跟身旁的顾承屹对视了一眼。

顾承屹收回手，语气低沉：“他回去肯定要找他爹的关系捞人，咱们得加快速度。”

“放心，省报那边见效极快，县纪委这会儿估计已经收到风声了。”沈云希冷笑了一声：“他蹦跶不了几天了。”

顾承屹低头看了看自已刚碰过周鸣安的右手，眉头皱起，转身进灶房舀了半瓢凉水，搓着肥皂洗了两遍。

“今儿个不是放假？怎么不多睡会儿。”顾承屹甩干手上的水珠，走出灶房，顺手把沈云希被风吹乱的衣领理好。

“本来是放假，但今天是去医院坐诊的日子，上午还有几个复诊的病号等着。”沈云希回屋把记工本往桌上一搁，顺手拎起挂在墙上的帆布包，“而且方德厚昨天去了县里，今天这出好戏，我总得去公社盯着点。”

“我送你过去。”顾承屹走上前，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帆布包挎在自已肩上，“周鸣安现在疯狗一条，刚才在咱们这儿没讨到便宜，保不齐会在去公社的半道上堵你。”

沈云希想了想昨晚偷听到的话，周鸣安确实让方德厚找了红旗收购站的刘麻子，准备在芦苇荡那边下手。虽然她已经给县治安队的宋达民打过招呼，但多个帮手总归稳妥。

“行，那就一块儿走。”沈云希没推辞，推出屋檐下的自行车。

两人一前一后出了知青院。

前院的堂屋门紧闭着，周鸣安并没有在屋里，看样子刚才跑出去之后直接去了公社。

初冬的清晨寒气逼人，路两旁的枯草上挂着厚厚的一层白霜。

顾承屹骑着车，把沈云希挡在身后，车轮碾过冻硬的土路，一路往公社方向驶去。

离公社还有三里地的时候，前面出现了一大片茂密的芦苇荡。

枯黄的芦苇秆子足有一人多高，风一吹哗啦啦直响，土路在这里拐了个急弯，两边都是深沟，平时除了赶集的时候，很少有人走动。

顾承屹踩脚踏板的动作慢了下来，压低声音：“前头不对劲。”

沈云希从他肩头探出半个脑袋往前看。

急弯处的泥地上，隐隐约约横着一根涂了黑泥的细麻绳，一头拴在路边的老树根上，另一头没入芦苇丛里。

芦苇丛深处有几簇芦苇晃动的方向明显跟风向不一致，里头藏着人。

“刘麻子的人还真敢来。”沈云希冷笑了一声，拍了拍顾承屹的后腰，“放慢点，将计就计，别把人吓跑了。”

顾承屹心领神会，故意捏了一把半刹，车速降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