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承屹拿过旁边洗好的葱结,随手挽了个结丢进锅里。
听见这话他偏过头,视线在沈云希那双白净的手上扫了一圈。
“行啊。”他顺手把案板上剩的一小块姜推过去,把大菜刀往旁边一放,开玩笑般:“既然技术骨干这么深藏不露,来,把这块姜切成细丝,让我开开眼界。”
沈云希看着那把大菜刀,又看了看那块疙疙瘩瘩的生姜,干咳两声,默默把手往袖子里缩了缩。
吹牛踢到铁板了。
“那什么,术业有专攻。”沈云希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:“我今天的主要任务是掌管火候,这可是决定红烧兔肉能不能灵魂升华的核心机密。
切菜这种活儿,还是交给你这种大厨来干比较合适。”
顾承屹喉间溢出一声短促的轻笑,也没拆穿她那点纸老虎的把戏,转过身继续拿锅铲翻炒。
“行,核心机密。赶紧添两根柴,再不加大火力,你的灵魂升华就没了。”
沈云希一听,麻溜地往灶膛里塞了一把干松针,火苗呼地一下蹿高,烤得她脸颊泛红。
锅里的汤汁渐渐收紧,浓稠的酱汁裹在切好的兔肉上,泛着诱人的红亮光泽。
顾承屹利落地收汁装盘,满满一大海碗红烧兔肉端上灶台。
另一边小煤炉上炖着的野鸡蘑菇汤也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,鲜香味直往人天灵盖里钻。
沈云希吸了吸鼻子,眼睛直勾勾盯着肉碗,毫不吝啬地竖起大拇指:“顾哥,就凭你这手艺,以后要是能回城,去国营饭店当个掌勺大师傅都屈才了!”
顾承屹拿了两副碗筷递给她,语气波澜不惊:“去洗手,别在这光动嘴皮子。”
沈云希接过碗筷,脚下生风地往院子里的水缸边跑,嘴里还不忘溜号:“得嘞!天大地大,干饭最大!今天我必须炫三大碗,才对得起你这国宴级别的手艺!”
顾承屹看着她风风火火跑开的背影,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牵了牵。
沈云希甩着手上的水珠跨进厨房,在木桌前坐下。
她抄起筷子,目光在桌上扫了一圈,最后定格在那锅冒着热气的野鸡汤上。
“哎,这汤里哪来的蘑菇?”沈云希挑起一筷子吸满汤汁的干蘑菇,有些纳闷:“我记得上午在山脚捡野鸡的时候,可没带这玩意儿回来啊。”
顾承屹拿过两个杂粮馒头放在桌上,随口答道:“下午我在院里收拾野味,刘知青瞧见了,就回屋抓了一把干蘑菇拿过来,说炖鸡提鲜。”
“刘姐给的?”沈云希动作一顿,把蘑菇放回碗里,心里琢磨了一下:“那咱可不能白吃人家的。这年头谁攒点干货都不容易,肚子里都缺油水。”
她指了指桌上那一大海碗红烧兔肉,冲着顾承屹扬了扬下巴:“要不,我去拿个空碗,拨点兔肉端过去?”
礼尚往来嘛,以后大家在一个院里也好处关系。
这点人情世故她还是懂的,况且刘红霞这老大姐,一直对他们还不错。
顾承屹拉过马扎坐下,看了她一眼,干脆利落地吐出四个字:“你弄来的肉,你说了算。”
沈云希乐了,打趣道:“觉悟挺高啊顾大厨,这就在饭桌上放权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