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座知青院的前院早歇下了,这个点能折返回后院的,除了回来拿东西的周卫东,绝不会有第二个人。
顾承屹挨了一肘子,小臂上还火辣辣地横着道红痕,胸膛微微起伏着。
他垂下漆黑的眸子,借着微弱昏黄的油灯看着沈云希被揉得微肿的唇,喉结滚动了一下,眼底那股翻江倒海的戾气与占有欲缓缓敛入深处,转而化成了一种近乎执拗的沉静。
“看见就看见了。”顾承屹拉了拉微乱的领口,声音依旧哑得发毛:“他早晚得知道,省得天天揣着心思往你跟前凑。”
“你闭嘴!”沈云希咬紧后槽牙,气得胸口发堵:“出去!”
她现在顶着她哥沈云哲的身份!
顾承屹见她是真动了气,眼底的锐气微滞,往前迈了半步,伸手想去碰她的手腕,却在半空中顿住,克制地垂下指尖。
“周卫东不会往外说的。”顾承屹沉声道,语气带着几分笃定与狠硬:“那小子看你的眼神打一开始就不对劲。他要是真想毁了你,刚才就不会吓成那副鬼样子往外逃。他比谁都怕把你推上风口浪尖。”
沈云希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,快步走到桌边,一眼便瞧见角落里那本厚厚的硬皮笔记本和卷了边的高中课本。
她抬手捏了捏胀痛的眉心,只觉得脑仁一阵阵发紧。
系统清脆的提示音突兀地在脑海中炸开,数额大得惊人,沈云希却连半点欣喜的劲头都提不起来。
这笔庞大的能量进账,几乎是用周卫东整个人世界观的崩塌换来的。
“你给我滚回自己屋去,把门锁死。”沈云希一把将周卫东落下的课本塞进抽屉,冷冷下了逐客令:“明天一早我要去公社医院坐诊,卫东那边的事,我自己会去探底,你少插手,更别去吓唬他。”
顾承屹站在阴影里,定定地看了她良久,直到沈云希冷厉的眉眼没有半分松动,他才低低应了一声:“好。你早点睡。”
木门拉开又阖上,冷风夹着残雪在院落里打了个旋儿,后院终于彻底归于死寂。
同一片黑夜下,村东头的大队长家里,正经历着一场无声的凌迟。
周卫东跌跌撞撞冲进自家院门,连大门门闩都忘了插,摸黑撞进西屋,把自己反锁在屋子里。
他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,整个人抖得像筛糠,双手死死按着胸口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每一次呼吸都扯得肺管子生疼。
低头一看,两只手掌心被粗粝的碎石划得血肉模糊,混着冻泥,黏糊糊地一片冰凉,可他连一丝皮肉的痛感都察觉不到。
眼前反复闪回的,只有门缝里那一幕撞碎了他神智的画面。
顾承屹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死死扣着沈云哲的手腕,宽厚的肩膀将人霸道地压在门板上,凶狠、灼热,毫不留情地碾过沈云希的唇。
而沈云哲呢?
那个平日里在大队部、在打谷场、在公社医院冷静自持、连村霸地痞都不放在眼里的人,修长的脖颈微微扬起,喉间溢出微弱的喘息,垂落的手非但没有挥出能打死野猪的重拳,反而是攥紧了那个男人的棉袄……
“沈云哲……哥……”
周卫东把脸深深埋进膝盖里,喉咙深处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呜咽。
脑海里像是打翻了调色盘,过往的所有细节铺天盖地砸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