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一滴药水滴完,赵小梅麻利地拔了针。
“顾同志,回去注意饮食,别吃油腻的。”赵小梅叮嘱完,又看了看沈云希,脸上带着笑:“沈同志,明天上午考试别忘了。”
“放心,忘不了。”沈云希把顾承屹的袖子放下来,转身拿起帆布包:“走吧,顾大厨出院了。”
顾承屹站起身,理了理有些发皱的短袖,跟在她身后出了公社医院。
正午的日头毒辣,街边树上的知了扯着嗓子乱叫。
“去哪?”顾承屹腿长,两步就跟沈云希并排了。
“国营饭店。”沈云希头也没回,大步往前走:“我都快饿瘪了,得吃顿好的补补。”
公社的国营饭店里人声鼎沸,风扇在头顶呼呼刮着,混着饭菜的油香味。
沈云希找了个靠窗的空桌坐下,把包一搁:“你占座,我去点菜。”
没多大会儿,她端着两个铝饭盒和一个大碗回来了。
“红烧肉,素炒白菜,还有两个大白馒头。”沈云希把菜推到桌子中间,又把那个大碗推到顾承屹面前。
碗里是清汤寡水的一碗阳春面,连滴多余的油花都没有。
顾承屹垂下眼,盯着那碗素面,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“别看了,大夫交代的。”沈云希拉开凳子坐下,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块红烧肉塞进嘴里:“你这肠胃刚缓过来,只能吃清淡的。”
顾承屹拿起筷子,挑起几根面条送进嘴里,眼神却直勾勾地落在沈云希脸上。
她吃得香,腮帮子一鼓一鼓的,嘴角还沾着一点晶莹的酱汁。
两人闷头吃饭,看得出来是真饿了。
两人吃饱喝足,一前一后走出饭店大门。
午后的日头有些晒,街上行人不多。
沈云希走到树荫底下,掏出钥匙捅开自行车锁,把车推到平地上。
她单脚支着地,回头打量了顾承屹一眼,见他高大的身躯站在那儿,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,但怎么看也不像个病弱的。
她嘴角一勾,挑了挑眉:“你行不行?要不我骑车载你?”
以前两人出门,只要有自行车,基本都是顾承屹骑。
沈云希这会儿纯粹是存了逗弄的心思,想看他吃瘪。
没想到顾承屹连反驳都没反驳,视线在自行车后座上扫了一圈,直接长腿一迈跨了上去。
“确实还没缓过劲。”他坐在后座上,理直气壮地看着她:“你载我吧。”
沈云希愣了一下,狐疑地盯着他。
这人平时死要面子活受罪,今天怎么转性了?拉个肚子把骨气都拉没了?
“行,你坐稳了,摔下去我可不负责。”沈云希没多说什么,脚下一蹬,自行车顺滑地溜了出去。
出了公社那段平路,底下就换成了坑坑洼洼的黄土道。
车轮子压过一道车辙印,猛地颠簸了一下。
沈云希还没来得及稳住车把,腰间突然一紧。
两只滚烫的大手顺势环了上来,死死扣住她的腰侧。
背上更是贴上来一堵坚硬的胸膛,隔着薄薄的布料,能清晰地感受到属于男人的体温和心跳。